澄澈,让人不敢直视。虽然拓跋莫淑比自己小上几岁,却总是沉静得如从没有波澜的冰湖。淡淡的眼神,不管多一丝什么样的情绪,都过犹不及。像是一股冰湖水,从穆逸文心上滑过,再烦闷不安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穆逸文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渐渐平稳了下来,欲崩出脉管的血液,也成了涓涓细流,脑子渐渐清明起来,开口道:“我想着再过不久就是郡主和我的成亲大典,这时候去南齐,怕是婚期又要延迟了吧。”
拓跋莫淑淡淡笑道:“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无碍,我们还年轻,总有成亲的日子。北燕陈兵却是个棘手的事情。”
穆逸文知道对拓跋莫淑来说,什么儿女私情都比不上幽州王府重要,他这般问不过是抱了个侥幸而已。穆逸文常想着也许拓跋莫淑当真是喜欢萧铭念的吧,萧铭念走了,她的心也冷了。
穆逸文喜欢拓跋莫淑,或者可以说是仰慕拓跋莫淑,她就像是夜空中的月亮,虽然清冷得不带人情,却仍是引得古今之人心向往之。虽然他对二人的关系已是了然,虽然他劝服自己只要自己爱她就够了,虽然...虽然...不管他如何纾解自己,但当他听到拓跋莫淑这般轻飘飘地说出婚期推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觉得委屈,酸酸涩涩的。拓跋莫淑总是可以这样随意地把自己的心踩在脚下,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是没有心的。
拓跋莫淑的冰冷让火炉上都罩上了些冰霜,拓跋云璟和奚青颢对视了一眼,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这丫头,怎么好像成亲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似的。”拓跋云璟带着些玩笑的声音,打破了笼罩在书房中的冰层。
拓跋莫淑却不以为然,她和穆逸文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只有婚姻没有爱情,王兄这般欲盖弥彰反而显得可疑。
穆逸文见拓跋莫淑脸上仍是平淡,近乎淡漠,不禁苦笑了一下。当初拓跋莫淑便和他说的清清楚楚,是他想要更多,犯了规,又有什么立场埋怨拓跋莫淑呢?于是解围道:“郡主不仅是穆府未过门的女主人,也是北魏幽州府的幽淑郡主,以国事为重理所当然。倒是逸文身为北境将军,却这般不知轻重,郡主教训的是。”说着冲拓跋莫淑拱了拱手,恭敬却疏离。
拓跋莫淑颔首回礼,却没有接话。穆逸文也没有奢望拓跋莫淑说什么,于是接着道:“不过,末将也有些担心,如今兵荒马乱,郡主要从幽州到建康,路途遥远,这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况且这保家卫国的事情本就是我们这些武将做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北燕还没有动作就要麻烦郡主冒险前去南齐,末将实在没有脸面在忝居大将军之位了。”
拓跋莫淑摆了摆手道:“将军这可是折煞我,这忝居二字又实在是过谦了。将军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当年也是将军的勇猛之师,才能攻破燕国。”
拓跋云璟见气氛缓和下来,心里高兴,忙也打圆场道:“是啊,逸文你呀在这方面还是要多跟淑儿学学,不是我偏向自家妹子,淑儿当真比你要成熟的多,这么大个人了,净说些气话。至于危险嘛,有我的亲卫护着能出什么事?”
派亲卫护送?拓跋莫淑眉毛一挑,又是迫她出使南齐,又是要派亲卫护送,王兄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让她去南齐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王兄的护卫监视着她,她可不干。谁知道他那一直对婚事耿耿于怀的王兄会不会迫她生米煮成熟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拓跋莫淑拱手含腰道:“淑儿一介女流本不应该参与军务,不过既然王兄来找淑儿商议,那淑儿便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