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过去,拓跋莫淑倒也随遇而安,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倒是安逸。中途罗婆婆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要莫淑拿主意,莫淑只是一言不发,罗婆婆来了几次,见莫淑都这幅样子,也就再也不来了。
深夜之中,拓跋莫淑一遍遍地吹响玉笛,起初还是沙场苍茫,逐渐地低声中有些哀怨,到最后低声中带着一股绝望,就像是罗家庄中人心情的写照。
这一日,拓跋莫淑斜倚在她上看书,初秋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让人觉得烦躁。拓跋莫淑看着看着,便有些困倦了,手滑书落,就那么睡了过去。
当慕容远宁一掌拍打开门的瞬间,满腔的愤怒,一下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眼前的人儿,一只手托着小巧的脑袋,另一只手低垂着,手边放着一本半卷着的书。桌子上平铺着的地图,以及密密麻麻的线路,昭示着眼前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女子,便是害得他损失过半的罪魁祸首。
罗婆婆从后面跑过来,看莫淑竟在睡着,顺手拍了一旁的丫头一下,道:“你怎么不叫醒姑娘啊?”
那服侍莫淑的小丫头慌张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婆婆没和我说过呀。”
罗婆婆伸手便打,轻声道:“哎呀,这还用告诉你吗?”一面说着躬身,越过慕容远宁,要去叫醒莫淑。慕容远宁执剑推出,挡在罗婆婆身前,拦住了罗婆婆的去路,轻声道:“慢着。”
冰冷的剑鞘即便是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其温度,罗婆婆担心这慕容远宁这就要举剑杀人,笑道:“殿下,这莫姑娘原不是这样的人的,一直知书达理的,是我这丫头不懂礼数,没有进来通报您可不要生气啊。”
罗婆婆见慕容远宁仍是盯着莫淑,沉声不言,黝黑的眸子,沉得吓人。罗婆婆扫了塌上的莫淑一眼,心想毕竟是帮了罗家庄的人,于是,下了个决心,颤巍巍地又道:“殿下,这姑娘不过是个弱女子,也只是献了个计策而已,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慕容远宁冷哼一声,道:“弱女子?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杀我上万雄师。”罗婆婆见状,也再不敢搭话了,只心里不住地向莫淑道歉,又向佛祖忏悔着。
慕容远宁收回剑,一撩衣袍蹲下身,离得近了,看得愈发真切。柔顺的黑发,散落在方枕上,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怎么看着都不像是个能横扫千军的样子。慕容远宁看着莫淑长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没来由的,心也跟着发痒,想去摸一摸那毛毛葱葱的睫毛,是不是也那般柔软得发痒。
想着想着慕容远宁的手便伸了出去,细细看来,确实是个柔弱的女子。那张小脸还不及手掌那般大,自己若是这么一掌掩在她的口鼻处,怕是不消半刻,便能要了她的命。但就是这般娇弱,却有着能决战千里之外的能力。慕容远宁心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敬佩,嘴角不自觉地就勾了起来。
慕容远宁的手向旁移开,轻轻在莫淑的胳膊上拍了拍。莫淑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慕容远宁的心砰砰直跳,手触碰到单薄的藕臂之后,慕容远宁便有些后悔了,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怎好成为两人的初见呢?但是莫淑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后悔也已是不及。
莫淑清澈的眸子,倒影着慕容远宁的影子。美目流盼,波光粼粼,在慕容远宁的身上一扫,慕容远宁不禁心里一慌。眼睑轻摇,带着慕容远宁心绪跟着一颤。未等慕容远宁回过神,莫淑朱唇轻启,问道:“足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