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道:“沈医师,是你想让我看这一副场景还是殿下的意思?”莫淑转头看向沈长春,目光冷峻,翘起的嘴角配上莫淑惨白的脸色,清晰见骨的轮廓,酷似从地狱而来的恶鬼,让沈长春头皮发麻。
沈长春偶有耳闻在军营关押的俘虏境况恶劣,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场面,心里暗自叫苦。
莫淑见沈长春面色严肃说不出话来,似乎也是始料未及,便道:“这么看...是殿下的意思了。”忽而莫淑笑了,笑得很灿烂,但灿烂中带着点儿苦涩,和一种决绝的狠意,“殿下是想告诉我,若不是殿下看上我,成了殿下的座上宾,我的下场也是如此,是吗?”
沈长春忙摆手,他觉得也许慕容远宁并不知道这里是这么不堪的景象。或者说他肯定慕容远宁不知道,慕容远宁想在莫淑心中洗刷之前的印象,这样的情形躲之不及又怎么会带着莫淑来呢。
正在沈长春踌躇着要解释两句,程英忠远远走来,面带笑意,冲着沈长春一抬手,朗声笑道:“沈医师,你怎么也来了?”自从沈长春在鬼门关把慕容远宁给救了回来,程英忠对这个自己一直并不怎么在意的医官心生了好感,遂很是亲切地说道。
沈长春瞟了一眼脸上又白又青的莫淑,直觉得额头上又渗出汗来,一面挤眉弄眼地往莫淑那边示意,一面用口型咬牙切齿道:“管管你手下的兵!”
程英忠本喜滋滋地看着那些个士兵,眼睛还不住地往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姑娘身上打量,突然被沈长春不识趣的表情弄得兴趣缺缺。等发现已经浑身颤抖,脸色乌青的莫淑,这才明白。
程英忠毫不避讳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嘟囔一声:“矫情!”然后一脚踹在那说话的士兵身上,喝道:“干嘛呢?”一只手甩开马鞭往旁边两人身上抽去,道:“都给我收敛点儿!”
那几个士兵素知程英忠也是这样的酒色之徒,并没有正色起来,反而嘿嘿笑道:“程将军,您是怎么了?心里有火没地方泄,您来挑挑,虽说没有咱们南燕的姑娘够味儿,但您瞧瞧这可怜巴巴的小样儿,也别有一番风味。”
莫淑双拳紧握,只觉得再有一会儿牙恐怕要咬碎了。莫淑头一回后悔当初去学了医术而没有跟着陆巧儿去学武艺,否则这时候就能将那几个污言秽语的士兵的那货掰下来,永绝后患。
沈长春看莫淑抖动地越发厉害,情形似是不对,又担心那几个人会做出什么更为惊世骇俗的举动,遂往前一步用衣袍遮住莫淑的视线。对那几名士兵厉喝道:“瞧瞧你们这幅样子!有没有点儿羞耻!滚!”
这时几个士兵才往这边看过来,便见一姑娘,虽被沈长春的袍袖遮住了脸庞,但看身形仍是如杨柳沐风,摇摇曳曳。
一个不怕死的,上前一步,从侧面一面放肆地打量着莫淑,一面嬉笑道:“呦,沈医师您倒是美人在怀的,来跟我讲什么羞耻来了。不如让小弟也尝尝这美人儿是什么味道再说啊。”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往前欲走,伸手便往莫淑身上探去。
另一个士兵,认出了莫淑,忙拉住他,低声道:“连统领,这是莫姑娘,殿下的贵客,别得罪人了。”
这位连统领还不信邪,朗声笑道:“什么贵客?!不过一样是个贱胚子,无非是有点儿姿色罢了,勾了殿下的魂了。”说着仍是往莫淑这边走,眯着眼便凑过来闻,“倒是也让小爷我看看你是何方妖孽,能勾人魂魄了?”说着又大笑出声。
莫淑厌恶地往旁躲,沈长春和程英忠也怕出事,一个上前将莫淑挡在身后,而另一个厉喝道:“别太放肆了!”
这时只听风嗖嗖地响,一个黑影掠过,莫淑只觉得风挂得她脸颊生疼,耳膜欲裂,却又听“啪”得响亮一声。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听了,周遭都寂静下来,只能听见女子幽怨的呻吟声,和血滴落在地,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