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很是憨厚壮实,莫淑给取了个白露。还有个极其清瘦孱弱的,说是商贾家庶出的女儿,十几年的生活,皆是受苦的,莫淑给起了个清露。最后那个名唤雪莲的小姑娘,是刚被卖进青楼的,还没得她学成接客,那青楼便被南燕连锅端了。里面的姐姐妈妈们,皆被虐待至死,她和几个姐妹,因还未长开,那些士兵们也不放在眼里,是以逃过一劫。莫淑便从她名字里取了个字,改做雪露。
莫淑听了四个人的生平,暗暗叹息,真像霜露说的,能活到现在的,真都不是一般人。想自己还自以为不是一般的闺阁贵女,其实也不过是养在花瓶里摆着好看的花儿,这一点儿变故便不知所措了。四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人说道:“莫姑娘可还睡着?在下来给姑娘看诊。”
霜露听了忙起身打帘去迎,见是沈长春,客气地福了福身,道:“姑娘刚刚醒了,您进来看看吧。”霜露一面引着沈长春进来,一面道:“刚刚姑娘好像做了噩梦,给惊醒了,吓出一身汗。您要不也给开些安神的药来?”
沈长春听了,皱了皱眉,自己好不容易把莫淑调养的好些了,这宁王又拿这些烂事来刺激她,真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做医者的苦。一边想着,便进了屋,看莫淑斜倚在塌上,满脸皆是泪痕。再看那三个姑娘,一个泣不成声,一个也扭着身子低声啜泣着。剩余一个,虽没流泪,眼里也含着一汪水。
沈长春看了叹口气道:“你们几个姑娘也是,本让你们来,一是照顾姑娘生活起居的,二来也是好开解开解姑娘,让姑娘开心的,你们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岂不是勾着姑娘难过。”
听沈长春这么说,四人皆是又惊又惧。莫淑听了忙说道:“沈公子可是错怪她们了,我们几个姑娘家的,抱着哭一场,现在心里倒是好受些了。”
沈长春听莫淑说话的语气,一如第一次见面,虽然仍是有些中气不足,但言语和缓绵软不像之前有气无力,不由得一惊,笑道:“姑娘这几句话说出来,倒和之前无二了,在下也能稍稍安心些了。”
莫淑欠身道:“这么多日麻烦公子了。”
沈长春一直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姑娘,虽说当初那一场大水带走了他两三个同僚,连他自己都去了半条命。但是在这血腥又野蛮的行伍之中见到个温雅的人不容易,那些士兵们见他们这些医者皆是极不客气。
沈长春他们这些医者在这军营中甚是受苦,没日没夜地给他们治伤,也很难落得一句感谢。但若是医者回天无术,他们的战友死在医者手里,或是自己断了胳膊腿脚的,这些医者便可能会忍受一通拳打脚踢。甚至只是疼痛难忍,都要拿他们出气。是以沈长春见莫淑这么客客气气的人,也多了几分好感。
“咳,我们这些从医的,最喜的就是看病人大好了,我们再辛苦也值得了。倒是姑娘,要是真体谅在下的辛苦,便多珍重自己的身子就是了。”沈长春一边从药箱里拿出手枕,一边说道。
“是,”莫淑笑道,她也同样学医,自然明白沈长春的心思,“前些日子,平白跟公子过意不去,让公子费心,小女子给您赔不是了。”莫淑说着又微微一欠身。
沈长春受宠若惊,忙摆手道:“哪儿的话?姑娘,说这话可是让在下惶恐了。姑娘素来对沈某一直以礼相待,吃药也痛快,若是这行伍里的医患都跟姑娘一般,我们这些做医工的,可就省心了。”
沈长春摸着莫淑的脉象仍是虚弱,不禁心里叹息,但抬头看莫淑面露笑意,听她言语之中平和安稳,不像之前自怨自艾或是尖酸刻薄,还是抱了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