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地,不知是福身请安好,还是夺路而逃好。雪露纠结半响颤巍巍地福了福身,她知道莫淑不愿看见他,便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道:“殿下明日再来吧,姑娘睡下了。”
慕容远宁冷笑一声道:“小丫头岁数不大,就会撒谎了,明明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还说睡下了?”
雪露脸色一红,挺着脖子,仍嘴硬道:“我们四个是还没睡,但...但已经伺候姑娘睡下了。”
慕容远宁斜睨她一眼,心中叹息,唉...真是没有半点儿挑战性,想莫淑那句句诛心的能力,冷声道:“好啊,姑娘都安寝了,你们还这般大声喧哗,本王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
雪露见识过慕容远宁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听慕容远宁这么一说,自觉命不久矣。雪露慌张地往后退,手一软,“咣”地一下,铜盆落了地,溅了慕容远宁一身的水。
慕容远宁猛地闭上眼睛。雪露小心地看向慕容远宁,只见慕容远宁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肩头剧烈地上下浮动,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乎额头的脉搏也砰砰地要爆发。雪露看得心几乎是落到地下,直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慕容远宁也忍得辛苦,他真是把气在自己的五脏六腑,每个勾勾叉叉都运了一遍,才克制住一掌拍死这死丫头的冲动。慕容远宁半响才睁开眼,咬牙瞪视着满脸惊恐的雪露,目光骇人,便如个猛虎遇到小白兔似的。
慕容远宁蓄势待发,正要发作时,帐内声音忽歇,接着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道:“雪露?怎么了?”
慕容远宁一听便知是莫淑,声音软软糯糯的,如温风而过。夜晚的冷风一吹,水中带着莫淑身上惯常清雅的香气,搅着莫淑平静和缓的声音,一并涌进慕容远宁的心中,沁人心脾。
慕容远宁觉得这水没白泼,心中的火气也随着寒风冷却主。慕容远宁靠近雪露,压低声道:“不要让莫姑娘知道我在这儿。”
“是是。”雪露见慕容远宁扑过来只当是慕容远宁要对自己不利,想躲又迈不开步子,浑身颤抖着,带着哭腔不住地说道。
帐内莫淑声音又起,道:“雪露?雪露?怎么了?怎么不回话?”
慕容远宁见雪露畏畏缩缩的,说不出话来,心下火气又气,踹了一脚,厉声道:“还不回话?!”
雪露瞪大了眼睛,泪水勉强挂在眼眶上,上下一吞咽,强自将眼泪给咽了回去,一面眨巴着眼睛,一面扬声道:“没...事,我...我...我失手把铜盆打翻了。”
“别是绊着什么磕了吧?”一个更厚重些的女声响起。只听莫淑又朗声道:“别收拾了,快进来,外面冷,别冻着了。进来看看,是不是磕着碰着了。”
慕容远宁忙推了一把雪露,低声道:“快进去,别说本王来过。”
“是,是。”雪露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提着盆,举步维艰地往回走。慕容远宁见雪露走进营帐,莫淑没有追问,这才放下心来,小风一吹也觉得浑身冰凉,便也赶忙往回走。
那雪露走进营帐,白露一看,一面接过雪露手上的盆,一面忙脱了自己外衫,给雪露罩上,道:“好端端的,怎么都湿透了?看给冻的,都哆嗦了。”
莫淑眉头皱了皱,道:“清露,那边有个箱子,里面有干净衣裳,拿过来给雪露换上。”
清露正要过去,霜露拉住清露,回头对莫淑道:“那怎么行,那是姑娘的东西,我们怎好用?”
莫淑苦笑一声,道:“也不怕你们多心了。这箱子的衣服是宁王送来的,我本就...本就...”莫淑斟酌着用词,到底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只叹道,“若不是我也被囚在这营地之中,我必定给你买些上好的,不委屈你们穿他们南燕的东西。只是没得办法,就委屈你们了。”
霜露一听,这才让清露去取,笑道:“那姑娘这么说,我们就信了,别是姑娘为了安慰我们哄我们的吧。”莫淑见霜露面上没有不快,也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众人打开箱子,直接把东西倒了出来,当着莫淑的面翻看。一个鲜红的戏水鸳鸯肚兜,赫赫映入眼帘,众人的脸也不由得和肚兜一般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