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陆巧儿的心完全松了下来,她记得小时候,刚进王府的时候。她时常会梦见死去的父母,还有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还有手执藤条的拓跋莫淑。惊醒之后,莫淑便会这样一下一下地安慰她,却不知她也是自己噩梦中的一员。
陆巧儿轻笑一声,莫淑也跟着一笑道:“笑什么呢?”
陆巧儿笑道:“小姐真的很吓人。”莫淑不言,等着陆巧儿的下文,“刚刚还冷言冷语,如今却像大姐姐一样。”
莫淑伸手在陆巧儿耳朵上一捏,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刚好些就敢来奚落我?”
陆巧儿嘿嘿一笑道:“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小姐身体里是有两个人,白天打我打得那么狠,晚上却又是擦药又是抹泪的,好像这是旁人打的似的。”
莫淑想起了小时候,也笑出声,道:“你还委屈了?若我不管教你自然会有人管教你。你去问问府里其他丫头,被管教嬷嬷教出来的,哪个不比你惨?白天被打了,晚上还得做活,我可是亲眼看过,手上还有伤呢,就又让洗衣又让腌菜的。”莫淑想起来那肿起来的手,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巧儿想起府里的姐姐羡慕又嫉妒自己的目光,自己稍有些失礼的就到嬷嬷那里告状,想让嬷嬷打她,可是嬷嬷也怕郡主啊。陆巧儿心里有些得意,笑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后来去了大漠,每天都想着小姐的好。”陆巧儿抬头看着莫淑,“那时候被打了,晚上也没人来上药,自己上了药,疼得睡不着。我就想,要是小姐在旁边拍着我,肯定就能睡着了。”
莫淑听了心里一痛,轻叹道:“当初我就说了,不让你跟三东家走。你若是想学武,我给你请师父在府上教就是了,非到那地方去。”然后狠狠瞪了陆巧儿一眼,道,“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我眼不见心静,你挨打我也不心疼。”
陆巧儿看着莫淑明明心疼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故意狠呆呆的样子,不禁好笑,道:“所以才不能请师父来府里,那武师藤条刚拿出来,小姐就冲他们瞪眼,他们看了哪儿还敢打?跑都来不及呢。”
陆巧儿说着脑中浮现出莫淑或是叉腰瞪眼,或是泣涕涟涟,甚至搬出郡主的架子威胁人的样子,谁能认出这就是以温婉淑雅着称的幽淑郡主?说是被抢走了幼崽的母老虎,怕是还有人信。
陆巧儿不禁失笑道:“小姐那样子,就是我看了都怕,更何况那些人。要我说,小少爷就该被送去大漠好好练练,也省得娇里娇气的。”
莫淑也想起了自己经常性的失态,脸上也不由得一红,嘟囔道:“那些人手上没轻没重的,”然后瞪了陆巧儿一眼,道,“你手上也没轻没重的,真打坏了都不知道。我是希望你们成才,没想你们成残。”
陆巧儿闷声笑笑,感受着莫淑温暖的手掌在头上轻柔的抚摸,心里的不安都随着而去。陆巧儿时常觉得莫淑的手有一种魔力,不管她是极度愤怒还是极度悲伤,莫淑轻轻拍着她,都能让一切情绪烟消云散,还是平静如水的样子。陆巧儿一上午担惊受怕,还哭了一鼻子,也累了。在莫淑腿上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小猫,赖赖道:“反正小姐总是对的,奴婢总是错了。”
莫淑没好气道:“一点儿没看出来你错了的样子,哼,你要是有下回,我非给你卖了不可。”
陆巧儿眼睛睁开一道缝,狡黠一笑,接着长叹一声道:“反正奴婢的卖身契就在小姐那儿,小姐若是忍心,那奴婢也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