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有布料黏上了,你去打盆热水过来。”
陆巧儿眉头紧皱,眼睛直瞪着莫淑。莫淑吓了一跳,推了推她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陆巧儿这才叹了口气,打了盆热水过来,盆边上摆了几个干净的麻布巾。莫淑用水洇了洇,将伤口清洗干净,已额头满是汗水,嘴唇也咬得通红。陆巧儿忙从怀里掏了帕子,擦拭着莫淑脸上的汗水,还不忘埋怨道:“所以说小姐这是何苦来,走丢了已是大事,还跪什么跪,不知道自己腿上是个什么样子?这若是一双腿坏了,就知道厉害了。”
莫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是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我自己的伤,我自己知道厉害。本已经疼得可以,你就不要在旁边没完没了的了,脑子都跟着疼了。”
莫淑在自己腿上撒了些药粉,陆巧儿忙转身又从包袱里取了白布递了过去,道:“幸好为了等那衣服做成,要在这边休息一阵,不然再奔波几日,这腿就真的废了。”
莫淑扯过白布,道:“你这臭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一个劲儿咒我。”
陆巧儿白了莫淑一眼道:“奴婢怎么敢,奴婢这是为的小姐着想,多叮嘱小姐些罢了。奴婢倒是觉得,自从离了家,小姐越发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了,和往日里不同了。”一面说着一面拿了废水出去倒,又断进水来伺候莫淑擦拭身体。
另一面,慕容远宁目送着莫淑进去,便转头对毕启明阴沉着脸道:“启明,你跟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经过沈长春又道,“今日你就和他们挤一挤吧,一会儿那些侍卫们回来了,你就说人已经回来了,让他们都歇着吧。”
沈长春躬身道了个是,待毕启明经过身边,沈长春轻声道:“殿下情绪不好,将军有个准备。”
“知道了,多谢。”毕启明微一欠身,回道,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慕容远宁。待两人都走远了,沈长春才抬起头,看两人进了房门,摇了摇头,满面忧色,又往莫淑的房间看了看,见她的腿脚似乎受了伤,也不知怎样了。
慕容远宁率先进了房门,毕启明也跟着走进去,回手关了房门。慕容远宁听到关门的声音,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毕启明心里坦荡,回道:“殿下问的是什么?是说我怎么逃回的南燕,还是什么?”
慕容远宁听了毕启明如是说知道毕启明这一路上估计也不轻松,心里有怨气,便叹了口气,伸了伸手示意道:“启明,坐。”说着在塌上坐下,毕启明抬手回了一礼,在慕容远宁对面坐下。
慕容远宁看着毕启明面上噙着笑的脸,似乎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道:“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毕启明嘴角微勾,抬手欠身道:“殿下言重了。”
慕容远宁又沉吟了一阵,道:“这次也多亏你,本王先谢过了。”说着冲毕启明抱了抱拳,未等毕启明回礼,又道,“你说说是怎么碰上莫姑娘的,那些匪徒又是怎么回事?淑儿她...”慕容远宁心砰砰直跳,直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咬着牙,接着道,“淑儿她...莫姑娘可遇上什么不测?”说完又觉得脸上有些发烧,看毕启明直盯着自己的眼神,眼神中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可思议。慕容远宁被毕启明盯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道:“你别误会,我是说淑儿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毕启明心里不禁冷哼,面上仍淡淡地道:“只是在街上偶然听到有人呼救,便出手救了,这才发现是莫姑娘。那些个歹人,也都是三脚猫工夫,想来可能是战火的流民没有办法,落草为寇。至于莫姑娘,可能摔了几个跟头,应该没受什么大伤。在她面前死了个人,怕是被吓到了。”
慕容远宁见毕启明三言两语地说完,知道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就不再问了,省得显得自己很是不堪似的。慕容远宁沉吟片刻,道:“英忠已班师回朝了,本王想着还是等等你一道回去。”慕容远宁看毕启明仍是面无表情,解释道,“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在南齐有些尴尬,若是教南齐给围住了要挟陛下,反而又让王兄有的可说了,这才一面探听你的消息一面往滑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