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听了浑身一抖,但却没有紧张起来,讷讷道:“奴婢失言。”
莫淑轻笑,所以她喜欢陆巧儿呢,当真是自小长大的步调总是一致的。莫淑笑道:“这不是你失言,你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诚实和我说了。”莫淑伸手揉了揉白露的脑袋,仍是温言软语道:“这很好。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尤其是,以后若是到了王府之后,只会更危险。”
白露点头,道:“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王府规矩多,奴婢要打起精神来应对,不能像是在家里和家人一样没规没矩的,让小姐丢了面子。”
“我丢了面子还是小事,你丢了性命,到时候就该后悔今日不离开这里了。”莫淑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些凉意。
白露沉声不言,过了良久,才开口哑着嗓子道:“可是...奴婢还是不想离开这里。奴婢一定会努力的,不会,不会出岔子。”
莫淑看着白露有些颓然,叹了口气道:“你当真想好了?”
“嗯。”白露瘪着嘴狠狠地点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
莫淑看着她,沉吟许久才出声道:“还记得那一日我说的话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条,不得违逆、不得反叛,若是你做了,那就不是今日这样客客气气的了。我真的会丢下你,甚至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被丢下的,又是在哪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白露看着莫淑坚定的目光,里面没有那一日的杀气,很平静,像是再说一个很平常的话。但是陆巧儿抖如筛糠的样子似乎就在莫淑的瞳孔里闪现,让人丝毫不怀疑此话的真实性。白露忽然有些好奇,问道:“小姐...您能不能说说,您曾经怎样处治过下人?”
莫淑眉毛微挑,瞳孔中闪过一道寒光,将白露所见的幻影,一分两半。白露颤巍巍地低下头,感觉一团巨大的冷空气压在头顶,让她从头顶开始渐趋冰冷。莫淑冷哼一声道:“怎么?不相信?”
白露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白露小心地一抬一抬眼睑,轻扫着莫淑的神情,但又不敢抬头,舔了舔嘴唇,脸上冒出了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红着脸问道:“我只是有些,有些好奇。”
莫淑紧咬牙关,才让自己不笑出来。是她找的人太异类?还是她离开了王府,人没有了威慑力?莫淑形象的情形可不是这样的,她觉得没让陆巧儿在身边陪着她真是巨大的错误,她如今真有一种单打独斗的孤寂感。莫淑直要把牙咬碎了,才把内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简直是要憋出内伤。
白露斜眼看着莫淑铁青的脸色,紧抿的朱唇,自知自己又犯了错,喃喃道:“小姐,奴婢...奴婢又犯错了。”
莫淑闭上眼睛,缓慢又悠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眼,目露寒光,嘴角翘起,下颌紧绷,如地狱修罗般浑身透着冰凉,冷声道:“白露,若是你好奇,可以试试,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白露忙摇头道。她不知她家小姐是怎么在这么一瞬间便换上这么一副骇人的面孔,仿佛刚刚如慈母般的人从未存在过。而这巨大的反差更让白露心生恐惧,周身又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莫淑冷哼一声,这丫头实在是不能用哄的,只能用吓的。莫淑叹道:“你以后经常和清露一起玩玩儿,若是她的性子能像你,就好了。”莫淑真不知自己当初是怎么搞的,竟然选出两个性格如此迥异的人,最后反而让自己受苦。
“哎?”白露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刚刚是受到小姐表扬了吗?白露抿抿嘴,红着脸道:“谢小姐,奴婢会好好照顾清露妹妹的。”
莫淑看着白露,又轻轻摇摇头,道:“以后你多听少说,尤其是进入王府之后。”莫淑有一种无力感,最后又是一声轻叹,道,“你再好好想想吧,进入王府之前,你想改变主意,我都能依你的。”
“奴婢不会的,奴婢一定忠心耿耿伺候小姐的。”白露和莫淑如此促膝深谈之后,虽对自家小姐多了些畏惧,但刚刚小姐为她着想,谋划的后路,让白露心生感动。
“嗯。”莫淑疲惫地点点头,道,“你去吧,把巧儿叫来。”
白露应声下车,动作虽有些生疏,但也还算是规规矩矩的。陆巧儿本就在不远处,看白露下来,面有泪痕,忙迎上前去,问道:“小姐训斥你了?”
白露摇摇头,道:“没有...小姐人还是很好的,是我...是我把小姐想坏了。”
陆巧儿有些疑惑,还想再问两句。只听马车中,一道疲惫无力的声音想起:“巧儿,你上来。”
白露眼睛亮亮地点点头,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向一旁聊天的霜露三人,步子刚迈开,忽想起什么,又止住脚步,款款地走向三人。陆巧儿看着她戛然而止的动作,不禁佩服莫淑,但又看白露如小鸟般欢快的身影,却是疑窦丛生。
陆巧儿一面扭头看着白露异常的举动,一面上了马车。陆巧儿一走进车厢便看见莫淑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面有疲色,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白露也怪怪的,您教训她了?看着也不像啊。”陆巧儿像是和莫淑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莫淑睁开眼睛看向陆巧儿,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道:“那白露,白露也不是一般人啊。”于是莫淑便简明扼要地把刚才两人的交谈与陆巧儿说了一说。陆巧儿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道:“她真的这么问了?”
莫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点点头。“您怕什么?您就告诉她,曾经有丫头把您的行踪告诉了殿下,结果被殿下毒哑了喉咙,挑断了手筋。还有攀上了太子的丫头,不知怎的就被太子妃知道,活活打死在太子的床上。”
“陆巧儿?”莫淑邪魅一笑,轻声道,“说得很溜嘛,别忘了你也有一笔呢?”莫淑的胳膊搭在陆巧儿的肩膀上,手抚上了另一侧的胳膊。如一条蟒蛇在躯体上蠕动、缠绕,偶尔凸起的皮囊,是未消化的猎物,血红的信子不时地扫过,已是汗毛惊竖的皮肤,带着点点腥气。
陆巧儿一愣,满面的笑容渐渐凝滞、消失,躯体渐渐僵直、冰冷。莫淑看着陆巧儿的表情,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只觉得心情大好,疲惫俱消。还是巧儿好啊,每一个反应都在她的预想之中,掌控之内,真是让人畅快。莫淑轻笑着,慢慢拍着陆巧儿的胳膊,森森道:“昨晚上也不知是哪一位,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拉着你家小姐在冰凉的地板坐了大半个时辰?”
陆巧儿尴尬地笑了笑,想起昨日的事情,又觉得脸上发热,脑袋里如一团浆糊,不自知地开口道:“我...您不是说白露,白露她...我...她...心无畏惧嘛。小姐...我...奴婢...错了...”一句话陆巧儿说得是词不达意,磕磕巴巴。
莫淑柔声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事情了。回头我再好好想想如何整治你,玩儿过的花样,就不要再玩儿了。”莫淑眼睛微眯,凑到陆巧儿眼前,迫使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眼睛和表情,邪魅笑道,“怪没意思的,是不是?”
陆巧儿的笑容有些扭曲,开口想说些什么,被莫淑用食指一点,一下子噤了声。莫淑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轻快道:“还是我们家巧儿好,说话从来不让我那般气累。走吧,也该下去吃点儿东西了。”说着起身便要下车。
陆巧儿这才知道自己又中了莫淑的奸计,整个人放松下来,只觉得脑子晕晕沉沉的。陆巧儿也长舒了一口气,翻了莫淑的背影一眼,喃喃道:“还不是只会欺负我,碰上清露、白露这样的,就一点儿办法没有。”
“嗯?”莫淑忽然回头,眉毛一挑,笑道:“你说什么?”明媚的笑容却让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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