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淑看着慕容远宁,俊朗的面庞,带着点儿久经沙场的粗糙感。棱角分明的下颚,和养尊处优的拓跋云璟倒很是不同。却又比起穆逸书要更加瘦削,显得文气一些。论年纪,慕容远宁比起拓跋云璟要大上几岁,更是手握重权的亲王。论武功更是手握上万雄师,比起穆逸书却又显得更加威严。但是无论是拓跋云璟还是穆逸书,能如此低声下气与她讨饶的,怕只有慕容远宁一个。
莫淑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想来真的是慕容远宁对自己太好了,而自己却太不把他当回事。莫淑的手轻轻抚上慕容远宁的手,柔声道:“好了,我之前没有生气,现在我也不生气了。咱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就当是翻过一页了。说说去南齐的事情吧,虽然说是有公事在身,但是到底后无追兵,前无急诏,也可以当是出游了。咱们高高兴兴地从这里出发,不好吗?”
慕容远宁感觉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如一团小兔趴在手上,用松软的肚子贴着他的手背,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慕容远宁点头,是啊,马上他们就要出游了,离开宁王府了。何必让宁王府的琐事影响整个游玩的心情。
莫淑见慕容远宁点头,嘴角又往上勾了勾,伸手给慕容远宁夹了一大块肉,笑道:“不是说小的时候总是吃不饱吗?趁现在补一补也不迟。”
慕容远宁看着莫淑眉眼弯弯,笑容之中带着些温柔和亲切,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太阳冲着他微笑一般,浑身暖洋洋的,整个人轻飘飘的,浮在云朵之上。
莫淑看着慕容远宁盯着自己,咧着嘴,半响也不吃饭,盯得她直发毛。莫淑转头在慕容远宁的眼前挥了挥手道:“殿下,你怎么了?真的中暑了?”
慕容远宁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擦了擦嘴,担心自己流下了什么口水。等慕容远宁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不禁一阵脸红。
莫淑伸手摸了摸慕容远宁的脸,蹙着眉头道:“你没事吧?怎么看着这么不正常?真的中暑了?头晕吗?头疼吗?”
慕容远宁享受着莫淑的揉捏,更加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云团之中,云团肆意变换着形状,像自己挤压过来,却并不让人觉得有任何窒息的难受反而是让人有一种,被按摩拥抱的舒适感,直觉得整个骨头都变得如云絮般松软起来。
在一旁看着慕容远宁傻笑的莫淑嫌弃地皱了皱眉,摇摇头,起身像围栏走去。突然周遭的云朵全部散开,慕容远宁一下子坠落于地,轰的一下子,脑子像是受了重挫,清醒过来。这才看见莫淑正倚着栏杆冲底下喊道:“白露,拿碗酸梅汤来,殿下好像中暑了,脸又红还有些发晕似的。”
慕容远宁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火烧了一般,沉声道:“淑儿,我没中暑。”
莫淑转过头看慕容远宁,脸红得比刚才更甚。眉头蹙得越发紧了道:“还说没有,脸红得都要滴血了似的,还烫得很,定然是中暑了。”
“我真没中暑。”慕容远宁看着莫淑担心的样子,高兴又无奈地笑道。
“没中暑也没关系,喝点儿酸梅汤,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莫淑也不愿和他争论,直说道。
“是。”慕容远宁笑道,一碗酸梅汤算什么,就莫淑现在这样子让他喝进去一碗极苦的中药都不再话下。
一场既没有善始也没有善终的生辰宴会就这样结束了,之后莫淑就又开始了收拾去南齐的行李之中。慕容远宁也照常忙于政务将自己不在时候的事情分配清楚,但是晚上总是要和莫淑一道用膳。
“淑儿,明日清早咱们到朝堂上拜别陛下,然后便启程往南齐而去。南齐国主派了使臣,咱们在国境出商议议和之事,不必前往建康面圣了。”慕容远宁一面给莫淑夹着菜一面说道。
“不去建康了吗?”莫淑本来还很激动时隔多年能再次见到萧铭念,没想到竟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容远宁听出莫淑有些遗憾的口气问道:“怎么?淑儿想去建康?”
莫淑笑道:“我还从来没去过呢,自然是想去看看。”
“本王也没有去过,什么时候咱们二人同去吧。”慕容远宁道。
“我是南齐人自然是想去建康的,你为何要去?”莫淑眯起眼睛,有些警惕道,“你该不是有什么别的野心吧?”
慕容远宁叹了口气道:“你看淑儿,你总是把我想得野心勃勃。你也不想想,即便是我有这心,我也实现不了了,只怕是得几代人后才能实现呢。”
莫淑笑着点头道:“这倒也是,南齐百年古国,这么多年征战之中依然屹立不倒,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就被人打垮的。反正,我想我是看不到了。”
慕容远宁搂过莫淑道:“这下你放心了?你故国定然不会有灭国的危险的。倒是你该担心担心你夫君,本王到底要怎么才能完成陛下的差事。”
莫淑道:“这个现在空想也没有用,还是得看看他们开出什么条件,见招拆招才行。”
慕容远宁点头道:“淑儿说得没错,不过,唉......南齐这边议和的结果直接影响着和北燕的结果。礼王兄又给他们去信了,但是他们知道咱们南鄙不稳,丝毫不予理会。”
莫淑眉毛轻挑,道:“北边现在局势不好?”
慕容远宁又是长叹一声,道:“本来许诺给南燕的两城已经城楼高筑,里面似乎没有任何百姓皆是官兵。他们还时常倾城而出,骚扰北部边城,有两座城的百姓已经不胜其扰,往南内迁了。”
莫淑眉心微鼓道:“南燕如今无兵可派了吗?为什么不出兵镇守北鄙?”
慕容远宁叹道:“与南齐一战,队伍折损严重。”慕容远宁说到此,斜睨着莫淑,点点莫淑的额头道,“其中淑儿‘功不可没’!”
莫淑尴尬地笑了笑,娇声道:“那没办法,妾身到底还是南齐人,总不能看你们就打进来吧。”莫淑顿了顿,又挺起腰板,义正言辞道,“再说了,罗婆婆说你们进城就屠城,烧杀抢掠的,我们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谁说......我们烧杀抢掠了......”在莫淑的瞪视下慕容远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化为无声。
“妾身看罗婆婆所言非虚,即便是如此,妾身算算你们大队人马也还剩下不少啊。”莫淑白了慕容远宁一眼,接着道,“可别告诉我,你们是倾全国之力就为了助北燕一臂之力。”
慕容远宁瘪瘪嘴道:“虽然不是倾全国之力,但是也派出了我们大部分的队伍。不过我们也不仅仅是为了助北燕一臂之力,”慕容远宁看了看莫淑,只见莫淑眯着眼睛,似乎是等着慕容远宁的下文,带着有些焦虑的心情,慕容远宁又接着道,“另外,我们也是看南齐国主萧铭念刚刚继任国主之位不久。你也应该知道的,他之前一直是在北魏的质子,国内文武众臣不见得听他的号令。而他的政绩除了是在北魏的质子以外,就是和北魏一起攻打燕国了。可是那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出萧铭念几乎调动不了南齐的队伍。”
慕容远宁这话说得不错,当初若不是萧铭念动不得大军,使北魏在燕国之役中损伤巨大,北魏也不会轻易地就让北燕轻易地直捣平城。莫淑叹了口气,道:“其实这次燕齐之战中,这个问题也依然存在,大军迟迟不出,地方上各自为营。”
“不错,甚至是比当初三国之战时更加脆弱不堪,说真的,若不是遇上了淑儿,本王也许还能再推进几城。说不准还真能直捣建康。”慕容远宁浑身散发出一股豪气来说道。
莫淑冷哼一声,道:“也许吧,不过即便是真的推进几城,甚至是拿下建康,殿下真的觉得就能把南齐灭了?北燕和北魏是个什么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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