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第一仙局——烂柯棋?
我们刚才只是听了一阵索命梵音,然后按照生死势,下了十几手,怎么整个棋面,
就变成了烂柯棋呢?
符石望着我们,露出了一记苦笑,算是和我们展开棋局交锋之后,第一次不带攻击
性的笑容。
他说:我当年,和东梵寺的和尚下棋,梵音响了,棋局变了,唯独生死之势还在,
原本我打算利用棋局的生死势,破这棋局,一破,反而跌入了烂柯棋的圈套。此时
你看到生死势,只是烂柯棋制造的假象,当你强行以生死势入局,就会上当,等你
幡然醒悟的时候,呵呵!你便已经在棋中,再无退路!
“血菩萨以一盘棋,定我们两人之间的生死,若是只斗生死势,我显然斗不过你,
斗不过就得死!我不想死,所以我摆下了盘烂柯棋!”
符石的用心,实在险恶。
他说:人间第一仙局,你破不了,我也破不了,大不了咱们都一起在这棋局里呆
着,我被烂柯棋困了一千年,也不在乎多来个几十年——我是玄天宗妖人,寿命远比
你长,李兴祖,你现在不融合你的第三魂,只能活上四年,可就算你融了你的第三
魂,寿命也不过百年,和我们关中鼠妖相比,差得太远了!
奶奶个熊!
这符石,打的原来是这个算盘,大家都赢不了这场棋,最后谁胜谁负,只凭寿命说
了算!
谁先老死在这棋局里,谁输!
而且大概率上,我肯定是熬不死符石的。
他好算计啊!
就在我和段广义,内心稍微有些懵的时候,忽然,符石坐直了身子,伸出了右手,
轻轻的扣着棋面,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盘棋,或许下不了几天,会自动和
棋的。
“嘿嘿!”
符石翘起二郎腿,拖着腮帮子,望着天,说道:一刻钟之内,我们双方同时会入到
棋盘棋魂之中,推演生死之门,那时候,我们的身体不受我们控制,魂在推演生
死,身体却会捻着棋子,下个不停。
“我们这盘棋,是以东梵寺里的人命为棋子,也就一万多个子吧G呵,下个十天
半个月,等这些棋子用完了,下无可下,烂柯棋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打了一个
平手!谁都赢不了!”
“你只是为了一惩棋,就要害死这东梵寺里一万多人?”
“不,是为了保住我的命!”符石说。
“我宁愿没我这条命,也不愿意东梵寺内一万多人都死在这儿。”
我如此说道。
在没下棋之前,我要和东梵寺五千僧人、七十督造巷阴人以及我其余的兄弟,共同
驾驭祖龙,和符石厮杀!
当时我们面临的情况,也很可能是全军尽墨,毕竟符石的手段,几近天道,斗他不
过也正常。
可那种死亡,是为了一个希望而走向死路,我们的目的,还是想活着!
哪怕我和符石斗棋,最多也不过几百手,还是很有希望赢下他的,所以此时死掉的
香客、高僧,我很难接受,但骨子里不愿意认输。
但现在这种情况呢?
东梵寺里这一万五千人,只因为一场注定下不完的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呵
呵——毫无意义的死,半点不能挣扎的死,我不能接受。
退一万步说,我和符石之间的争斗,不会牵扯到的东梵寺里的任何一个香客。
江湖争斗,不伤无辜平民百姓,这是底线。
阴人刀头舔血,干的就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生意,我们这伙子人,宿命就是横死江湖。
可这些香客不一样啊。
他们可能还是学生,也可能是某个家庭的支柱,他们如果死去,一个家庭就轰然崩塌。
一万多条人命,最终只能换我和符石之间的一个平局,我李兴祖的命,没这么值钱!
我双手拍了一把棋桌,站起身,朝着九眼血菩萨喊:血菩萨!这盘棋,我李兴祖输
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九眼血菩萨看都没看我,只顾着自己打瞌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丫是装睡吧?
我再次喊道:血菩萨!听见我说话了没?这盘棋,我李兴祖认输了,不下了!
九眼血菩萨依然打着瞌睡。
符石一旁冷笑,说:呵呵!李兴祖,别喊了,烂柯棋一成,我们三人都在棋中,我
们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外人并不知道,甚至我们的身体都动不了,刚才咱们聊的
天,算是神交了。
“除非有一个局外人,在外头喊——你们下棋下很久了,该回家了……我们才能在这盘
棋里挣脱,要不然……哪怕是一千年,对咱们仨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符石双手抱左脑勺,说道:少有的闲暇时光啊!只可惜你享受不了了,每一分
钟,都有数十里棋子死去,光是想想这个,就足够你肝肠寸断了。
“外头的人在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你不难受吗?”
“我为什么难受?”
“你要扛旗,带着天下阴人闯过乱世,既然立此志向,那不得对疾苦惨烈之声,有
些念想吗?”
“没有念想,一将功成万骨枯。”
符石的言语之中,几乎不带人间情感。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话,说:来了!棋魂来了,开始享受这趟不死不灭之旅吧。
他话音一落,忽然,棋盘里,伸出了三只手,分别抓住了我、符石、段广义的面
门,把我们拉扯进了棋盘之中!
……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瞧见我就站在了一间老旧的筒子楼里。
这间筒子楼,是我小时候住过的那栋。
我站在楼外的草坪上,视线却丝毫没有阻碍,能望见里头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我都认识,都是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人。
炒菜喜欢放许多辣子,祖籍湖南的三姑。
小时候特别疼我的小卖铺老板娘。
还有我隔壁当楼凤的平四姐。
我被烂柯棋的棋魂,抓入了棋盘之后,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
筒子楼里的人,进进出出,上上下下,时光过得特别快,但没有人看得见我,仿佛
不存在一样。
我就像一道鬼魂,在旁观这这些人的生活。
棋盘里的时光,过得特别的快。
几乎是瞬息之间,我站在筒子楼前,像是过了好几年,我瞧见小卖铺的老板娘,因
为跟客人因为一斤花生的价格,吵了起来,最后越吵越剧烈,客人上头了,抓过了
柜台上的一把剪刀,捅死了老板娘。
我还瞧见三姑实在太爱吃辣椒,生活又节俭,总吃剩饭剩菜,得了胃癌,去了医院
没钱治,一个人落寞的回了家,躺在床上等死。
后来发病的时候,她疼痛难忍,为了不打扰筒子楼里的邻居,发病时候,拿一坨抹
布塞在嘴里,哪怕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