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宫,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叶赫兰带出海兰宫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曾经在海兰宫住过二十年的前太子海恩,现在的海盗霍华德。
然而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将潜逃的海盗霍华德和失踪的公主叶赫兰之闲联系起来。
从现场看,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叶赫兰的侍女红杏儿就睡在外面的房间,却没有听到任何怪异的声音。宫殿中守卫森严,叶赫兰几乎是在没有任何痕迹的情况下失踪的。
目前最难应付的是叶赫兰的哥哥——泰瑞太子叶清泉。他发现叶赫兰失踪后焦急万分,而发现自己被囚禁在海兰宫之后则是怒不可遏。
但是宝拉只能暂时囚禁叶清泉和所有泰瑞的随从,此事万万不能走漏消息,否则泰瑞和那勒坦尔必起纷争。
要怎么办才好呢?难道直接去找海恩要人吗?宝拉苦笑着思忖。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宝拉回忆着之前海恩同自己的往来,发现自己并不十分清楚海恩作为海盗时的状况,每次都只是他一个人同自己见面而已。
——那么要从哪里打开海恩的秘密呢?难道发布全国通缉令吗?
——不,绝对不能公开霍华德已经潜逃的消息,因为当船只一靠岸,所有被俘获的海盗就都被秘密关押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他们。所以就连太子活捉了海盗霍华德的消息,也都没有公开。
宝拉灵光一现:去审问海恩的部下!也许从他们口中,能够得到海恩的下落!
宝拉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她想要马上去关押海盗们的监牢审问。
然而当宝拉打开房间的门,怔住了。
奥立维靠在门边,低看头,似乎已经站立了很长时间。
这里是自己的家宅,为什么奥立维会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而且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奥立维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拾起头来看看宝拉,却一言不发。
宝拉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应当向奥立维行礼:“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奥立维突然开口:“对我说实话,宝拉。”
实话?宝拉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奥立维什么意思:“实话?殿下,您要听甚么实话?“
“得了,宝拉!”奥立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我,海恩和你是什么关系?”
宝拉的脸色变青了,嘴上却冷冷地说道:“殿下,您不是已经认定海恩殿下是臣的情夫吗?”
奥立维皱着眉头看着宝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宝拉!你就那么喜欢永远欺骗我下去吗?”
欺骗?宝拉被这个词刺中了心脏,几乎喘不过气来。
“殿下,您认为臣欺骗了您什么么呢?”
“宝拉!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对我坦白一些吗?”奥立雒几乎是怒吼了。
“殿下,臣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向您坦白的。”宝拉苦笑。
你从来都不听我的劝告,不听我的解释,我还有什么需要向你坦白的呢?
“宝拉!”奥立维的唇焦痛苦地扭曲了,“好!就由我来问你好了!你明白告诉我,海恩是不是你的情夫?“
宝拉彷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嘴唇青白:“殿下,您不是一直都认定海恩,也就是海盗霍华德是我的情夫吗?既然如此,您又何必来问我,海恩是不是我的情夫呢?”
——奥立维,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事实,一切都是你认定的啊。而你认定的事情,我又有什么机会改变你的想法呢?
奥立维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宝拉!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直接告诉我吗?你还是要我猜测你的心意吗?那么我告诉你吧,海恩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那么请问,海恩殿下告诉了您什么?”宝拉冷笑一声。
“海恩说他和你只有兄妹之情!”奥立维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
宝拉心中一阵激荡,然而嘴上却嘲弄地说:“殿下,您不是亲眼目睹我和海恩的幽会吗?”
正是那次巧遇,让奥立维彻底误会了宝拉和海恩之间的关系。
“你是在逼迫我承认错误吗,宝拉!”奥立维怒吼。
“臣不敢。”宝拉疏远地冷笑一声,而她的话则充满了赌气的声调。
“我告诉你,海恩要和叶赫兰结婚了!”奥立维气急败坏地叫道。
“难道你还要告诉我,你实际上打算成为海恩的秘密情妇吗!”
宝拉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海恩和叶赫兰的婚事让她一时之问反应不过来。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宝拉结结巴巴地问。
“没错,这是个奇迹,真实的奇迹。”奥立维看到宝拉吃惊的表情,眼中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海恩告诉我,他和你只是兄妹之情。那么现在换你告诉我,你所爱的人是谁?”
宝拉慢慢地盯着奥立维的眼睛,仿佛想要从那对蓝色和黑色的瞳孔里看透奥立维的心意似的,然而良久之后,她却静静地回答:“不,殿下。如果您能解除对海恩殿下和臣的关系的误会,臣十分感激。但是臣心爱的人是谁,臣不能告诉殿下。”
奥立维,我怎么能告诉你,我爱你?我怎么能告诉你,我已经爱了你十几年?
不,我不要告诉你我的感情,你是那样仇恨我,告诉你我爱你,只是让我更成为你的玩具而已吧。
而我,不管海恩爱的是谁,不管你爱的是谁,我都会在婚礼之后离开,离开你,离开我所爱的人。
奥立维脸上露出困惑、伤心、烦躁不安的表情,忍耐了片刻,他终于动手推开宝拉架在门上的手臂,径直走进宝拉的卧室。
“海恩说,如果我想知道你的心意,就到你的卧室看一看。”
***
这是一闻装饰简洁的小卧室,曳地的猩红绒布窗帘上,绣着银色玫瑰花图案,这也是贝斯尔家族的族徽图案。墙上交叉悬挂着一对古老的长剑,还有几幅风景油画作为装饰。墙角则放置看插满鲜花的水晶花瓶,一边是一对小沙发,一张矮桌上零散地放着茶具。另有一扇小门通往更衣间。
卧室正中,黄铜大林四角,悬挂着浅黄色玫瑰花样的床帐,而床头右侧,则是靠墙放着一架镶有铜镜的梳妆抬,四角包钉了精巧的玫瑰图样的铜片,大大小小的几只抽匣,也都镶嵌了雕琢精美的铜把手。
宝拉的脸色在看到奥立维径直拉开梳妆抬的抽匣时僵住了。
奥立维半弯着身,拉开妆抬的第一个抽匣,他的身体随即定格在这个动作上。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直了身体,慢慢地转过身,盯着宝拉,那目光又是困惑又是迷茫。
抽匣当中,是一只用白色缎子包里起来的,小而旧的瓷碗,经过岁月的打磨,瓷碗依然光滑完整得如同当初,看得出主人是多么精心地保护着它。
“宝拉,”奥立维用疑惑的语气开口,“为什么你会留着这只瓷碗?”
宝拉张了张嘴,心跳得如同雷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些年来,你一直小心地珍藏看这只碗是吗?”奥立维的口气温柔得像羽毛,“为什么?”
宝拉的呼吸几乎要停顿了,奥立维那对蓝和黑的眼睛慢慢贴近了她,充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为什么?”奥立维的声音在宝拉耳边响起,彷佛一个咒语一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保留着它,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我没有机会。”宝拉的声音十分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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