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
“哪有……”楚瞬召悻悻地望着她,心想这靖南城里的女人是不是太可怕了点,就凭这份气力还需要自己来守城。
楚瞬召敏锐地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对着他高歌欢颂,部分的,衣衫褴褛的老妇或者孩子目光阴沉地望向自己,这种目光他只从西临流民的身上见到过,带着锥心的恨意。
在四年前这座城市还只是属于燕莾,如今这城里的官吏富商无不是胤国人,云剑河一战后,一道忽如其来的屠城令将这座城里的燕莾成年男子全部杀死,只留下女人和孩子,但如今几乎都沦为了奴仆与娼妓,每个来到这座城市安家乐业的人个个收获颇丰,燕莾人留下的财宝与土地纷纷落入他们囊中,其中不知有多少燕莾女子成为他们的胯下玩物。
对于燕莾流民而言,更多的是希望燕莾军队能夺回这座城市,巴不得将这城里的胤国人全部赶出去,还自己一个家。
站在仁义的角度去想,自己所谓的守城是否只是一个谎言,一个错误。
楚瞬召微微摇头,将那些扰乱自己思维的想法驱逐出去,父皇告诉过自己,敌人便是敌人,将仁慈用在敌人的身上则是一种软弱,世界便是这样的,你不强大的话,明天你的敌人便会攻进你的国家,占领你的家园,强暴你的母亲与姐姐,若不想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能依靠自己手中的剑,变得强大起来。
很残酷的道理,却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公理之一。
“韦伯叔叔他……”楚瞬召说出口那一瞬便后悔了,南宫明月倒是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去年春天去世的,在床上睡了一第二天清晨就走了,没什么痛苦,挺好的。”
挺好的,真的好吗?
“哦……”楚瞬召偷瞄了她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忽然察觉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少年开玩笑道:“快六七年过去了,姐姐是有些认不得我了吗?”
南宫明月坦然道:“是认不出了,完全认不出了。”
记忆中的楚瞬召脸蛋圆圆的,一双大眼睛又紫又亮,根本就是个小胖子!最喜欢缠着自己带他出宫买糖葫芦,被楚熏骂的时候总是喜欢哭着跑来找自己,而自己像是护崽的母鸡般将他护在裙子后面,现在他长高了变好看了,一来还替他们除掉了云剑河里的蛟龙,何止士别三日啊。
为了变成如今的样子,楚瞬召吃了多少苦头,她不敢去想也不会去问。
“这些年大家都过得很累啊,姐姐你也一样。”楚瞬召不经意地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却没有发现少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继而恢复平静。
“本来不该由你来的,燕莾的斥候这些天已经接连出现在我军的视线范围之内,据说他们为了夺回靖南城将会倾尽全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姐姐不敢保证我们能否在他们的进攻下安然无恙,战争很快就会爆发……”少女声音沙哑道。
楚瞬召一脸孩子气地望着她:“燕莾人又如何,是我们打下的就是我们的,谁也夺不走,我会保护好你的,姐姐放心吧,”
“还真的放心不下。”
“是不是大哥来了姐姐就放心了?”楚瞬召笑容玩味道,南宫明月脖子上起了一小片绯红,嗔怪道:“瞎说什么呢?姐姐是不放心你,你应该留着临安城里好好的,而不是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什么城。”
“我差点就信了。”
“小没良心的,小时候被你姐欺负了不是第一个跑来找我的,拼命往我身上大腿上扑,那眼泪鼻涕抹得我一身都是,哄你半天那眼泪还是哗哗直流,老实说我是不是对你最好的,比你那个亲姐好多了对不?”南宫明月往楚瞬召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弄得他直抖擞。
楚瞬召无奈道:“姐……你是我亲姐啊,可没你这样当姐的。”
“小殿下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活脱像个小肉球,当时真怕你长大了变成大胖子,到时候媳妇都找不着,看来真是瞎操心了。”
“这才见面没多久就这样挖苦我,出城前哥哥还特地让我带给你两句话。”
“真的吗?他还记得我?”南宫明月瞪大眼睛看着他,楚瞬召对她做了个鬼脸:“骗你的,我连哥哥的影都没见着,或许他又喝醉了不知在什么地方睡大觉。”
少女轻轻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
安置好蜀越女帝还有苏念妤她们之后,楚瞬召被南宫明月领着去了一间浴室,浴室里摆放着一只水雾弥漫撒着花瓣的梨木圆桶,楚瞬召脱去一身衣裳后,泡进木桶之中让热水慢慢浸透自己的全身,长途跋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桶中早已香气扑鼻,他将鼻子以下没入热水之中,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门房被嘎吱一声推开,褪去那厚重锦衣的南宫明月拿着一块毛巾走了进来,楚瞬召脸又红了起来:“姐姐……我在洗澡诶。”
“我知道啊,小时候都是我帮你洗的。”便说她便卷起袖子,娴熟地帮她擦拭着手臂与后背,真是难得地通体舒泰,楚瞬召心想。
“姐姐为什么不回去临安城?”
“我被赶了出去,你忘了吗?”纤细的指尖掠过少年的肩膀,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都那么多年过去,父皇的气早就消了……哥哥他一直都很想你,真的。”楚瞬召扭头目光真诚道,南宫明月没有接他的话,她看着楚瞬召后背那些新伤旧伤,顿时感到触目惊心,楚瞬召轻声道:“小伤而已,被某个不长眼的混蛋砍了好几剑,算我倒霉。”
“你才是最辛苦那个吧?”她轻轻揉了揉他身上的伤口,楚瞬召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对了,跟我讲讲我走了之后,宫里面的事情吧。”
“你想听什么?”
“什
么都可以……对了,幼奴她还好吗?我一直都很想念她,你姐姐小时候真是娇蛮跋扈,幼奴才是被她欺负得最惨那个,我走了之后她还有没有继续欺负她。”
自幼楚熏便和这两个女孩关系不好,或许有针对的意味,楚熏越是欺负她,南宫明月就越是护着苏幼奴,加上两兄弟煽风点火,经常会出现楚熏和南宫明月在针尖斗麦芒,而苏幼奴在一旁啼哭不断的画面,让人哭笑不得。
“幼奴……她现在叫苏长燕……她回家了,回去西临大红城了。”
“那她哥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被我一剑杀了,因为叛国!”楚瞬召声音坚硬道,南宫明月心头一跳,果然过去的这些年,大家都变了,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以前了。
“我是不是变得很残酷。”楚瞬召眼神迷离问道。
“你累了,该休息一下。”她叹了口气,将毛巾拧干放在一旁,开始往楚瞬召脑袋上倒皂角粉,皂角粉研磨地细细密密的,里面还加了珍珠粉,南宫明月替他解开发绳,细细清洗发丝,楚瞬召枕在木桶边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
一番清洗过后,楚瞬召闻着她身上那股薰衣草香的味道:“好了,剩下便让我自己来吧。”
南宫明月嗯了一声,仔细擦干净手上水渍,走出了房间,片刻过后,她捧着一堆干净衣裳走了进来,任凭楚瞬召自己挑选,楚瞬召随手拿了一件云纹白袍,背对着南宫明月传来起来,待他穿好衣裳后,站在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前细细整理起来,在南宫明月的帮助下系好了腰带。
少女望着镜子中的他巧笑嫣然道:“早知道你现在长得那么好看,当初就不和你哥哥在一起,偷偷私下和你定个终生什么的。”
“后悔了?”
少女不置可否。
“你知道吗?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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