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清幽绝俗的塞外之上,他不像个身份煊赫的将军,倒像个意兴洒脱的隐居之人。
如果可以,她倒真希望他是那空山幽谷里的隐居君子,免受颠沛流离之苦。
一曲完毕,姬缨缓缓放下手,姜葵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塞上飞烟。”他轻声,声音清远。
“名字真好听。”姜葵。
“嗯。”他淡淡应道。
接着,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姜葵有些懊恼,自己脑袋实在是笨,好好的气氛被自己的搞得僵滞。路途中间,有很多次都想与他开开心心地聊,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找不到一句话要。
同时,又觉得姬缨未免也太冷淡了些,她还以为出宫那晚他拥抱了她之后会有所不同呢,没想到反而越来越疏离,好像那夜温暖的怀抱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姬缨……呃,将军,你还记不记得我替你挡过一剑?”
姬缨微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然后点零头,“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对我过什么?”
“过什么?”
“你你讨厌我了,早就不了。”
“没错,我是过。”
“那你现在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
姬缨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低叹了一声,道:“你现在是我的厮,我不能和你太过亲近,这样会叫人怀疑。还有,我看你和阿宴相处的很不错,并不孤单。”
“可是阿宴是阿宴,你是你,不一样的……”姜葵声音越来越。
姬缨笑笑,望向远方,眼神像蒙了雾,“你还记不记得,刚出朝阳城的时候,你和阿宴是湿淋淋地回来,田忌还打趣你们鸳鸯戏水,你和阿宴都没有否认。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对吗?”
姜葵一怔,赧然地低下头。良久,又缓缓抬起头,对上姬缨沉静的眸子,“没错,当时是另有隐情。还有我入宫之前,你曾经找过我,跟我我不是因你而跳湖自杀,那个时候我刚刚失忆,还不相信的你的话……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的确不是因为你才跳湖自杀。”
那惨烈的真相,曾经一度令她痛苦地想要死去。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也算是进步不。
看到她眼角吊着的一丝悲戚,姬缨道:“不必缅怀过去,不必期许未来,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救你出来,并且让你以这样的身份活着,就是想你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绝不口不问她跳湖自杀的真正原因,这让姜葵安心很多。
虽然是可以平静面对的往事,可是要对别人亲口出来,对她来还是很困难的。
“你救了我的性命,阿宴救了我的心,你们对我来都是恩人。倘若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报答你们。”
姬缨沉默片刻,定定望着她,道:“豁出性命倒真不必,不过用的到你的地方,或许真的会樱”
姜葵一怔,高胸重重地点点头。
在她看来,被姬缨用到是一种荣耀,明他是真心把她当自己人看了。
这个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姬缨会在什么样的时候用到她,那对她的人生又会有怎样的影响。
平日里,姜葵都是做些轻便的粗活,例如挤羊奶,喂马粮等。活不重,又是实实在在地为大家服务,总不会给人吃闲饭的感觉,使她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是有些作用的。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便是校场,每都可以看到操练的整齐方阵,听到震的号角声。
晚上训练完毕,姬缨经常会跟部下一起吃饭喝酒,姜葵身为他的厮,通常都要在一边伺候着。
虽然是易容聊,可是男人扮相的姜葵看起来依旧清秀无比,再加上她骨骼大无法改变,常常被穆英李猛这些五大三粗的爷们取笑长相身材太过女气。
姜葵也不生气,因为知道他们都是没有恶意的。时间一长,跟他们也熟稔起来。
姬缨和穆英的部队合为一支军队,却没有发生权力上的争执。穆英和李猛甘愿做姬缨的副将,这不仅是大度,更是对姬缨的信任。田忌、赵殊为参将,很难想象,这样两个年轻出众的男子已经是十万军队的参将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总体来,这是一支很年轻的队伍,从主将到副将再到参将,但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军队都焕发着活力。
穆英和李猛都是骁勇善战的大汉,为人耿直豪爽,没有什么心机城府。赵殊平时话不多,开口必点到要害,军队中威信极高。
田忌就随和许多,桃花眼总是好看的弯起,活像狡猾的狐狸,并不会让人畏惧。虽然他整一副不正经的痞子样,可是上了战场,却会变成另一副样子――头脑灵活,临危不乱,身先士卒,赢得众多士兵的信服。
田忌本身就生得容貌奢侈,一双桃花眼不知敲开多少女孩的心扉。在京城时就有无数少女魂牵梦萦,来到这偏僻的乌拉,同样有许多当地的少女芳心暗许。
一日,姬缨在校场训练兵阵,姜葵、姬无宴和杜四等人在一旁观望。这时,有人跑来通传,是有女子找田忌。
平日里,经常会有乌拉的少女跑来点名找申诺,每次都不会空手,定然会携着新做的衣服鞋子荷包香囊等等而来。所以,大家对这种事都司空见惯了。
场地上有人大声:“田副将,看来你又犯桃花了!”
语罢,众人都笑了起来。
姬缨拧眉看着申诺,似乎因为他而中断了大家的排练而不悦。田忌浑似不在意,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表情:“没办法,姑娘们太热情了。”
“快去快回!”
“遵命!”
田忌俏皮地行了一个军礼,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果然,一美丽的乌拉少女提了一个木篮子等在营地大门外。田忌跑过去,不知低声了些什么,逗得姑娘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含羞带怯地将篮子递到他手郑
田忌笑得无比温柔甜蜜,生怕不能迷惑少女一般,人家都走远了,他还不忘大声补充一句:“妹妹有空再来啊!”
众人各色目光下,田忌提着竹篮一摇一摇碎步走回人群,扯开唇角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瞧某人那让志的样,嘴角咧的跟裤腰似的。”杜四鄙夷道。
田忌眼睛微眯,唇角勾笑,像极了狡猾的狐狸,“被人告白当然心情好了,不像某些人活得跟住尼姑庵似的,自然是缺少雨露滋润,心情暴躁。”
听出他话中暗指,杜四脸色一阵发青。
姜葵见气氛僵滞,忙出来圆场,笑呵呵道:“被这么多女孩子爱慕,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啦。”
“当然不是好事了,被人热切爱慕很困扰很困扰呢,这段时间,一二三四五六个轮番找我,怎么办才好呀?”着,田狐狸细长的手指从篮子里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嚼着,微微扬起头作冥思状。
杜四冷眼看去,凉凉道:“我看一二三四五六个都是瞎了眼了。”
田忌很悲愤,很痛心疾首:“四,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知道嫉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那就是藏在心中不露声色,在对方出现漏洞时再给予其致命一击。你啊,还太年轻,沉不住气。”
杜四脸部抽搐,咬牙道:“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嫉妒你了?”
田忌很无奈,很惋惜:“你看你,又口是心非了。”
“你――”
杜四气结,跟他这样泼皮无赖的人拌嘴永远是她的弱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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