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才觉不妥,她曾为皇后的事实是不该在他跟前提起的……
隆熙帝倒像是并无放在心上的露齿一笑,伸手帮她正了正肩甲,“暂且忍一忍吧,一会在马上可得留神,十里外备了马车,到了那里就轻松了。”
他轻手轻脚的帮葵戴上头盔,细看之下,不由心里感叹,一身戎装的她竟颇有几分英姿飒爽之气,若再骑上骏马,手持长枪,就俨然一个驰骋沙场的英武少年。
姜华一直站在营门左侧的?望塔楼上,望着远去的一抹沙尘,直至喧嚣散去,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难以形容的异彩纷呈。
“姜大哥,你还在瞧什么呢?那帮弟兄只是去京中述职,又不是去孤军深入敌后,你咋这表情?”守卫兵显然是个极富好奇心的人。
“去去去,你子懂什么!”姜华冲他直翻白眼,边步下?望塔楼便叮嘱他道;“好好在这守着,一有不对立即回报,虽虞达看样子是退兵了,可也得防着那帮蛮子跟咱们耍阴的,杀个回马枪!”
守卫兵声音洪亮的答了声“是”,便专心致志、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虞达曾经扎营的方向。
姜华却是心乱如麻。
没看错!绝没看错!那回京的五百弟兄不全都熟识,但也认得十之*,只有个特别娇的身影让他感觉陌生,可仔细一看眉目,分明就是那被抓回大营后送到将军帐内的虞达女子!
他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她怎会穿着赤甲随军回京的……
“唉!这到底是哪跟哪儿呀!”他嘀咕着,不料迎头撞上军医张甫仁带着他的徒弟虫儿,两人皆背着医箱和包裹,像是要远校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他怔怔的问,只觉自从那虞达女子进了将军帐之后,其后凡是能进入将军帐的人都变得怪怪的。
张甫仁只抬眉瞥了他一眼就没理会,脚步未停,倒是虫儿回头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军中药草所存不多,我们去买些回来。”
姜华疑惑不已。不会吧!昨儿去军医所,明明还存着不少药材呢!哪里还需要再出营去买……
之后,姜华再没见过张甫仁和虫儿,直至很久之后,才辗转得知张甫仁已升为太医院院使。
回京的这五百赤甲军俱是跟随过皇帝征战杀伐过的旧人,自然认得皇帝。一路护送着皇帝回京,对于半路多出来的马车,和那个一路都坐在车上的陌生兄弟无一人好奇多问。
葵心急,即便隆熙帝心疼她病体初愈不愿疾行,也禁不住她楚楚可怜的催促恳求,加之张甫仁领着徒弟随后赶到,这才下令稍微加快行速,如此紧赶慢赶的,也用了一个月零五才回到京城。
时值四更,城门紧闭,不过他们是赤甲军,又有赤龙令牌在手,自然是畅通无阻的入了皇城。
孤福手捧龙袍已在龙威门候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一眼便认出了混在赤甲军中的皇帝,立即跑着迎了过去。
隆熙帝翻身下马,低声问孤福,“朕不再的这些日子,宫里可有什么事?皇后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离宫近两月,对外宣称龙体不适,免朝,奏折一律呈送至疏庆宫,他原想找个人在这段他不在的日子暗中监国,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政事,可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一个能让他信任之人……想必这些日子呈上来的折子已在疏庆宫里堆积如山了吧!
“回皇上,如今是一切安好,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只是前些日子您不在宫里,皇后娘娘又下落不明,辰妃娘娘深为忧虑,有一还试图偷逃出宫,幸而奴才早有防范……”孤福想到那日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隆熙帝无可奈何的一笑,早知依铭夏的性子是不能安安分分的,居然还想偷逃出宫,真是越发的胡闹了。
一时换上了龙袍,隆熙帝走到后方马车。
葵入夜就迷蒙睡去,不过因知不久就能到京,睡的就不大踏实,入了城门之后就已被马蹄踏在青石路面的清脆声响惊醒过来。
见皇帝过来,坐在车前的虫儿忙窜了下来,低头闪到一边,清秀的脸掠过一丝不安之色,徒张甫仁身后才缓缓镇定下来。
“葵葵,原来你醒着……先让孤福送你回竹丝苑,你好好睡一觉,等朕下来早朝再来看你。”隆熙帝亲自扶她下车。
“臣妾不累,想先去一趟乾东所再回竹丝苑。”既然已经回宫,怎能不先去看看轩放和柔嘉呢?她迫不及的的想要去抱抱他们柔软馨香的身子,想要亲亲他们吹弹可破的脸蛋……
见她虽是一脸疲惫之色却强撑着的可怜模样,隆熙帝实在不忍拒绝,好在孤福见机得快,笑着劝道:“娘娘何必急在一时,怎忍心这大半夜的跑去乾东所惊扰了皇子公主安睡,不如您先回竹丝苑略养养神,等到亮之后皇子公主醒了,奴才就让奶娘们把他们给您抱去可好?”
葵想想也是,如今宫里宫外都当前去封阳的是皇后,大约还没几个人知晓她也一直不在宫中,这个时侯突然跑去乾东所确实不妥。
“那……臣妾就先回竹丝苑了,皇上也不要太辛劳了。”她仰头注视隆熙帝。这才刚回宫,就要忙着去上朝了,可见他心里是真正装着大易的……
“你不用担心朕……”他略低着头,目光牢牢锁在那令他百看不厌的绝美容颜上。
“臣妾只是关心皇上。”她低喃,犹如呓语。
连日奔波,纵使他身体再强健,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却依然丰神俊朗,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袍也只是为他睥睨众生的气势中注入了一种君临下的不可一世。
而就是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竟为了她不顾一切前往虞达,面对他的款款深情,她又怎能做到继续无动于衷?
心突如其来的就是一个激灵。
不!不能这样……
姜葵,你忘了她对你做过什么吗?他曾经毁了你悉心维持的家,毁了你深爱的夫君,毁了你的一切啊!就算你忘了这些,你也不该忘了他曾经怎样强夺了你的清白,怎样使尽手段硬逼你就范了吗?
“臣妾告退。”葵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痛苦的纠结,表情也突然变得极为冷淡。
隆熙帝本来还沉浸在她的温柔体贴之中,却被她瞬间的冷漠给弄得心情一沉,复杂的眼神随着那渐渐远去,最终融入寂寂黑夜之中纤细背影,而黯沉深邃的令人发寒。
回宫数月,宫中一切如旧,帝王恩宠依然如故,与皇后之间更显亲睦,而辰妃的态度亦有所转变,葵的心境也渐渐平和下来。
还能怎样呢?只要能平平静静的守着儿女长大成人,对葵来,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转眼到了年尾,一场瑞雪将京城内外妆点成银装素裹的纯白世界。
瑞雪兆丰年,钦监呈上来年风调雨顺的折子,隆熙帝看了龙心大悦。
雪霁晴,这日下了朝,隆熙帝还是习惯性的摆驾竹丝苑。
院子里新栽的腊梅已经开了,冷风吹来暗香袭人,屋内传来的笑语声令他心情更是舒展。
宫女打起了帘子,隆熙帝进屋,就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口齿不清的嚷着:“吃……吃……要吃……”
他笑着踱进内室,见一双儿女都坐在床上,两双明亮的眼睛皆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葵手上的瓷碟。
碟子里是几块新蒸的梅花糕,一股子清甜诱饶香气引人垂涎,两个东西嘴角还挂着糕饼屑,应是已经吃过了。
轩放正意犹未尽的吮着手指不曾出声,倒是柔嘉见嚷了半也没达到目的,就发起公主脾气来了。
伸手抱起正在床上耍赖打滚的女儿,隆熙帝目含宠溺的擦去她嘴角的饼屑,“朕的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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