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把她吓的不轻,呐呐的喊了声,“皇上……”
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竹丝苑了,怎么今晚突然过来了……哎呀J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外面也没人提醒一声!刚才和姐的话也不知被他听到多少,好在没什么不合夷。
余光望见那明黄色衣袍,葵匆忙拭了泪,起身淡淡一礼,神情疏冷而淡漠,心绪却泛起波澜澎湃。
数十前,她曾前往疏庆宫求见,整整在外候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一个陌生太监出来传话,只带给她冷冰冰的一句话“皇上不见,贵妃娘娘请回。”
那一刻真是心如死灰了……
她懂他,一旦下了决心,任何人任何事皆无法动摇,在他心里的那杆秤上,与国事相比,她根本无足轻重,即便费尽心机得到,去也可以毫无留恋的舍去……
如今大局将定,他却又为何而来?是想表示他的不得已还是想要看她卑微的对他摇尾乞怜?
葵无法从他高深莫测的神情中看出他的意图,凝注着她的眸光太过深邃复杂,似乎夹着气,带着怒,掺着无奈,却又仿佛透着一股……怜惜……
怜惜?葵暗自苦笑,他还会怜惜她吗?事情到了这一步,居然还会对他抱有幻想……真是傻啊!
“水红,你下去。”隆熙帝视线始终不离葵。这才不过半月,她怎么就将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是,奴婢告退。”水红满腹担忧的退下,皇上好不容易过来,姐态度却如此冷淡,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隆熙帝缓缓走至葵身边,伸手拿起那件绣了大半的衣,摩挲着上面精细的绣纹,“这些事交给尚衣局去做就是了,何必自己劳神。”
“轩放和柔嘉的生辰就快到了,也没什么可送,绣两件衣聊表心意吧!”葵凄婉一笑,抬头迎上他深邃双眸,噬心的苦楚隐藏在平静的瞳眸之下,语气平静的道,“等他们穿不下了,还请皇上好好收妥,将来他们长大了再让他们瞧瞧,好让他们知晓也曾有一个很疼爱他们的母妃……”
隆熙帝闻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你倒是想的周到,那你,他们若问起母妃何在,朕该如何答言?”
如此来,他是真要她的命吗?
葵平淡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的话以及那未达眼底的冷笑仿佛是一把锐利至极的刀,在她愿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毫不留情的又添上一道道新痕,带来难以忍受的灼痛……
“无所谓了……皇上爱怎么就怎么吧!”她强作镇定的从他拿过衣,缓缓坐下低头继续绣了起来,只是眼前发花,手也颤抖的不听使唤。
“为何不再向朕求情了?这些为姜师傅上奏辩言的大有人在,这件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隆熙帝不由心软了,可若不借此机会给她个教训,顺带解开她心中的结,彻底让她明白他的心,只怕将来一有事,她还是不能信他。
“有用吗?”她凄楚苦笑,心浮气躁的拆去方才绣了凌乱针脚,“自从那从疏庆宫回来之后,臣妾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毕竟家父的确曾篡改了传位遗诏,而并非皇上蓄意栽赃冤枉,臣妾也怨不得什么。”
隆熙帝眉心微皱,她何时去的疏庆宫,怎么他竟不知?
见皇帝不语,葵只当他对自己还抱有几分不舍之意,加之违背帘初对自己的承诺,以致心里对自己多少还有些愧疚,便又开口恳求道:“臣妾不怨皇上,只求皇上能开恩,等过了孩子们的生辰再定家父的罪可好?”
见皇帝点头应允,忙要谢恩,却又听他道:“明日起晚间就让轩放和柔嘉留在竹丝苑吧!朕走了,你也早些歇息。”
这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葵还在发怔,等回过神来发现皇帝已经走了,水红进来着急道:“姐,锦华她们皇上刚才在房外站了好一会……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姐,你怎么了?皇上都和您什么了?”
“皇上……明日起轩放和柔嘉晚上可以留在竹丝苑了。”
“姐,这是好事啊!您怎么……”茉儿诧异的望着神情凄楚的葵,不明白为何姐依旧愁眉不展。
“是啊!”跟着进来的锦华也很不解,又见娘娘的脸色实在不好,不由担心道,“娘娘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我没事,你们都下去歇着,别来打搅我。”
葵摆摆手,命三人退下之后,只觉心绪浮躁难安,饮了半盏茶方才好些,于是又拿起了针线。
想着一双可爱的儿女,又想到不久之后自己便要离他们而去,难抑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早知无力护他们长大,当初就不该带他们来这世上!
那时她只顾一心为轩止留下血脉,迫不得已踏入这后宫是非之地。
他的纵容袒护,他的霸道温情,一点一滴让她沦陷,待到回神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知不觉的贪恋,不知不觉的想要得到更多……
是她太过自不量力啊!
之前还曾仗着他的宠爱,借题发挥刻意冷淡疏远他,之后她病时,他虽关怀依旧,但如今细细回想,那时他的态度就已有所不同,也不再日日前来竹丝苑……
罢了罢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一滴泪落在鹅黄色锦缎衣上,晕开一点湿渍,眼前一片模糊,葵忙抬手去拭,却有更多的泪滚落下来……
“爹,您最善辨人,想不到却看错了他两次,到头来还是栽在他手里……只怪女儿无能,无法让您安享年……”
爹平生最看重名誉,如今一世清名就要毁于一旦,他老人家心里怎么受得了?况且当年爹也是觉得肃王生性凶残暴戾,唯恐他若登基又将成为一代暴君为祸下,才篡改了传位诏书,以至铸下大错,但这番作为却并非为了个人私心私欲啊!
底下还有谁能体谅爹的苦心?待到罪名落实,诏告下,爹在世人眼中便等同于乱臣贼子……
爹,您为国辛劳大半生,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突然一股酸意涌上喉头,葵忙侧身低头,“呕――”刚喝的半盏茶一下呕了出来。
水红听见动静,忙过来查看,见葵眼眶含泪,面色煞白,地上一滩水渍,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大概是刚喝的茶有些凉了……你收拾收拾就下去歇着吧!”葵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内心惊疑不定。
“姐,你不会是……”水红清楚房里的茶水是温的,姐怎会呕吐?想起以前姐怀孕初期的反应,便有些疑心。
葵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皱眉道:“你别乱想,没有的事!”
“要不还是传个太医来看看吧!”水红不放心的道。
“真的不碍事,你别声张,赶紧收拾了去睡觉。”
见葵面露不耐烦之色,水红也不好再什么,只是打这日起却多留了个心眼,开始暗中观察姐的身子有无其他异样。
日子一晃过了半月,姜元峥一案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本该定案,可皇帝迟迟不发话,六部也不敢擅作主张,便一拖了下来。
而各地藩王自数十日前就开始陆续到京,并纷纷上书为姜元峥辩言,又因几日之后便到了四皇子和长公主的诞日,藩王们也各自备了厚礼送上。
藩王们的礼品被陆续送来竹丝苑,葵让锦华收妥,也没心思去细看。
“娘娘,听好些位王爷们都上书为令尊辩言,是有人蓄意诬陷忠臣,请奏皇上着六部重审此案呢!”锦华一面指挥着宫女们收拾礼品,一面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葵。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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