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一双草鞋。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腰间别的那把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来者不善。菊屏佐吸,手伸向了腰间的软剑。
听到脚步声,少年回头,浅浅的眉毛,细而长的眼睛,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双唇。
他歪着头打量菊,一脸的桀骜不羁。菊全神戒备,这个少年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对视着,互相打量着,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上升。良久,少年终于开口:
“嘁,发育不良的丫头。”一脸的不屑。
菊一怔,明显没有想到少年刚才的打量是在……
稍微平定心神,菊缓缓道:
“女子自幼贫寒,也不甚在意,没想到污了公子的眼,深感歉意。”
完,菊微微鞠了个躬。
少年侧耳听着,薄唇微扬,:
“歉意?不如……”语气变得阴深深,“把你的命给我,表示你的歉意吧。”
菊一听,并没有少年预期中的害怕表情,反而是一脸镇定。
少年觉得不舒服了,挑眉道:
“你不怕?”
“怕,有用吗?公子如果真的想拿我的命,应该一早就动手了。”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是菊就是知道,他是那种想做就做的人,绝不会犹疑不决、拖泥带水,杀人前还要先礼后兵。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少年不由得啧啧称奇:
“看来他身边能人还挺多的,一个丫头也能有如川量。”
“不敢当。”菊道。“他”是指韩公子还是,陛下?
此时,一道人影掠过,落在韩府大门上方。
“四方,不要闹了,少主子还等着。”几年过去,七赢变得越来越稳重,声音雄厚有力。
“知道啦知道啦,”四方搔了搔头发,“我这就回去。”他忽又转头,对菊展开一个邪魅的笑容,嘴里一字一顿地着:
“我会再回来的,你的命给我先留着。”
“我会好好活着的。”
菊看着两道人影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功夫之高可见一斑。她放下紧握着剑柄的手,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水。
他叫四方吗?
菊推开府门,缓步走了进去。
熏炉上方香烟袅袅,室内弥漫着香气,一片白茫。这是南越独有的四联体铜熏炉,形状颇似现代的烛台。熏炉的下部是一个长方形的底座;上部有四个大相等的方炉,它们既各成一体又连在一起,
并共有一个方形的大炉盖,盖上有四个圆钮;熏炉上雕有镂空的几何纹,香气就通过纹饰的空隙飘散而出。
卷帘后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捧着竹简,在细细品味。这熟悉的香气,让他想起了七年前在南越的短暂岁月。那是一个噩梦,杀戮,背叛,无休止的算计。
“少主子。”七赢和四方轻唤道。他看书时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只是……
“嗯。”他视线没有离开竹简,但已有三分心思游离。
“属下已经办妥,只等时机一到,必能如少主子所愿。”四方话音里有报复的*,他很想知道,如果那人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嗯,一切依计划行事,切勿鲁莽。”他终于抬起头,卷帘遮挡住他的样貌,看不清样子,只看见他手上的竹简被轻放下,“你先退下吧。”
“是,少主子。”四方退下,七赢上前听候吩咐。
“四方和那人见面了吗?”他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