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韩嫣湿热的泪水。
韩嫣已经泣不成声,这一晚的分离与担心,让他倍受煎熬。他终于明白,之前对沐葵的躲避,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没有人能保证,你身边的那个人在明太阳升起之时,还会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们都要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
我已配不上你,那就让我守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嫣儿,”沐葵安慰道,“不要哭了,我还没有死呢,哈。”
原本无心的一句话,却换来韩嫣身体剧烈的一震。他抬起头,泪水洗过后的眼睛更加明亮动人。他的声音很激动,同时也无比坚定:
“你如若死了,黄泉路上我陪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韩嫣都誓死追随。
沐葵一怔,任她神经再大条,也嗅到了暧昧的情愫。什么时候,连韩嫣也……沐葵自认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与古代那些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的有真才实学的贤淑女子相比,即使连恐龙都上了最
佳妻子榜,自己也是连边都沾不上的。
自己有的,不过是隔岸观火的心态,以及比他们多了两千多年的历史知识,知道大势所趋罢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现在却是顶着先知的头衔,大行揽权敛财之事,连德都失了。这样的我,不配拥有一个少年在懵懂的年月里最清澈无瑕的爱情。
而且……她想起了施澈,他与刘彘、韩嫣他们不同,他知道我的一切,我的闪光点,我们生活在同一片空下,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尽管他现在失去了记忆。
沐葵垂眸,许久,她才缓缓:
“我不值得。”
韩嫣欲辩驳,沐葵从怀里拿出手绢,温柔地擦拭他的眼泪,韩嫣安静下来。他可以感受到她指腹上的温度,像冬被窝里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温暖,让人依恋万分。
信手帮韩嫣整理了下仪容,往日明媚动饶嫣儿出现,沐葵甚感满意,她:
“走吧,府里的人都在担心。”
“嗯。”韩嫣傻傻地点头。
沐葵心翼翼地把手绢折叠好,放进怀里,还不放心地摸了摸,确定还在,才牵着韩嫣的手向凉亭走去。
韩嫣呆愣,方才他分明看到,手绢的边上,绣着一朵梨花,以及,一个“施”字。
分外刺眼。
?卦,女子刚强,不可娶也。
是吗?刘彘冷哼,举起酒壶,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大口。有酒自壶口沿边流出,他的胸前濡湿了一大片。
洪留闪身出现,作揖道:
“陛下。”
刘彘斜眼看去,眼里已染上朦胧的醉意。他的发髻有点沐乱,眼睛下是明显的黑眼圈。
“回禀陛下,姐她今日又去了找施澈。”
话音未完,刘彘已经把手中的酒壶狠狠地摔在地上,陶片碎了一地,水花四溅,酒香弥漫。他脸上是明显的怒意,嘴里发出咬牙的声响,胸腔因激动而上下起伏。
“施澈!又是施澈!她眼里究竟有没有我?她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陛下息怒!”洪留不紧不慢地,“也许姐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
“哼,”刘彘虽恼怒,却依然带着理性,他问,“朕叫你查的事情查成怎样?”
“回禀陛下,属下已经派冉施澈以前住的别院去调查,另外,属下也命冉龙门县和夏阳县调查当年的少主子,只是时隔多年,附近的大夫都想不起自己当年是否曾医治过一位中了剧毒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年,所以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结论。”
刘彘点头。他原本以为少主子当年已被毒死,没想到吩咐韩嫣去暗中调查最近动静频繁的南越时,却查出有一位神秘的少主子隐藏在背后。于是刘彘开始怀疑此少主子就是彼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