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终于,他出来了。
清冷的夜风里,他的白衣款款在风中飘荡,使得沐葵眼前忽然现出一树摇曳飘零的梨花来,她在内心深深感激他来见自己穿的不是那件会将自己刺激发疯的红色吉服,在那一刻她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期盼――他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如此,那自己就该原谅了他。
“沐葵,你不在父皇身边,来此作甚?”他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听到这句冷漠的话,沐葵心里仿若被堵上了一大团棉花,连哭声都难以发出了。
刘恪将沉静的双眸投向刘彘,道:“雉奴,我就要回到自己的封地上去了,也许以后也很难有再见面的机会,祝愿我们今后都能有个好的归宿!”
“啊?你要离京?”沐葵吃力地问。
他的眼睛就像一束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半晌才听到他:“是,没有父皇的召见我以后将不再回长安来。”
“为什么?”沐葵叫道。
刘恪没有话,只是把一双冷冷的眼睛带有一种傲慢和挑衅的姿态投向了刘彘。
沐葵已经知道了答案。
“三哥,是父皇的主意吗?”刘彘问。
“永远留守京外是我的决定。”他没再多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这就是他的临别赠言吗?
“刘恪――”沐葵追了上去:“你就这么走了……”
刘恪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他瞥了她一眼,道:“你想听到什么?既然本王已经要走了,就把该的话都告诉你吧。我口口声声对你的爱,只是利用你罢了!因为你是父皇跟前的红人,而且四弟九弟都很喜欢你,刘恪是个野心勃勃处处都要出人头地的人,既想夺得他们的敬慕,又要在才能上胜过他们,所以对于你我也不能放弃!而现在四弟被贬,我也要到江南去……”
“不……”沐葵睁大了一双恐怖的泪眼。
“曾告诉过你,我是一只雄鹰,却没有找到翱翔的空!你难道忘了吗?雄鹰的心在广袤的蓝!”他长笑了一声接着道:“我刘恪贵为吴王,又是父皇最欣赏的皇子,配得上本王的夫人就只有兰陵萧氏贵裔萧云岚Y嘿,你只不过是个的奴婢,还梦想……”
“不要再了――”沐葵捂住自己耳朵大叫道。
他的冷笑像刀子一般割着沐葵的心!沐葵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的虫子在“嗡嗡”盘旋飞翔,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就要跌倒……
刘恪似乎是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沐葵,而沐葵的眼前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刚才那刀子一般锋利的话语和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她举起手来朝他狠狠挥去……
只听“啪”的一声,飞舞起来的乱发遮住了刘恪的半边脸,那一瞬他的面容永远定格在了沐葵的记忆里……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挂着一抹微笑――像是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朝沐葵深深地望了一眼,就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很久以后,每当回想起与他分手的那一幕,沐葵迷蒙的泪眼里就出现了那个孤独的背影……绿树的掩映下,一个白衣少年孤独地行走着,阳光下他雪白的长衣在她的眼前一闪一闪……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沐葵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使得她一度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产生过怀疑,但盛怒之下也就根本就没有多想这许多的为什么。
多年以后,无意中在刘彘的口中沐葵知道了事情的内幕,但惟有泪千行,又何能减去她今生的一点悔恨?!
摇曳的红烛恰似熊熊燃烧的木棉花,有一种令人发狂的冲动,刘恪望着烛光发了一会呆,顺手抓过桌案上的酒壶往口中倾去。
一串细碎的脚步声缓缓而来。
刘愫缓回过了头,却见是夫人萧云岚,他没有一句话,复又端起了酒樽。
他的手被一双女饶手握住了,刘恪迟疑地抬起头来,却见那个温润如美玉般的女人朝他静静地微笑着:“从今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云岚陪你一起迎风沐雨。”着就将酒樽放到自己口边,一饮而下,但紧接着就满面通红咳了起来。
刘恪心疼地帮她轻轻捶背,道:“不会喝怎么强要喝下去?”
萧云岚道:“我若喝一樽你就会少喝一点,云岚愿意为夫君分担忧伤。”
刘恪心中一颤,一把把萧云岚搂到了怀里,低低道:“我刘阄德何能,竟会遇到你们这样好的女人!”
萧云岚将玉手伸过去轻轻在刘恪眼角拭了一下,微笑道:“云岚会代她爱你一生一世――不管你今生会不会喜欢我。我愿意!”
次日一大早,刘彘惊异地发现刘恪来了。因为昨晚沐葵受辱一事,他对刘丬有成见,但又不好不理,只了句:“三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刘恪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直接对刘彘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曾对沐葵的那些绝情话?不管我在你们心里成了什么妖魔的化身,我刘恪都不后悔!因为使她能尽地快彻底地忘掉一个不该记住的人,也是刘恪临走前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