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尧栓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牺牲一个无辜女孩儿的生命,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为了摆脱嫌疑,留红夜竞价结束后他就带着郑通在众人的面前离开了畅春园,并装出一副神情落寞的样子回到县城的客栈里。
接着,他又让小二送来十斤白酒,假装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换上夜行衣,蒙上面罩,乘人不备时飞身上房,冲向了才走还不到一个时辰的畅春园。
用来替换的小女孩儿尸体被他提前放在了畅春园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此时,他扛着尸体,躲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和正带着护院扑火的鸳娘,几乎毫无阻碍的钻进了水灵的房间。
“啊!你……你是谁?”
纱帐被人从外面大力掀开,尧光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颤颤巍巍地问道。
尧栓没有说话,眼前的一幕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皮肤,还有那隐藏在锦被下的……
尧栓双眼一闭,将尸体咚的一下扔到了地上,然后掏出一个包裹往床上一扔,紧握着拳头转过身背对尧光,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说道:“大丫,你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
“你……”尧光一听声音,惊讶地问道:“二哥,是你吗二哥?”
尧栓听到了哭声,但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他再次出声,口吻变得急促起来:“是我,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尧光停下了抽泣,动作麻利的穿上了衣服。
这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尺寸刚好合适。尧光下地穿好鞋子,入眼的确实一具女尸,吓得她赶紧朝后退去,一下子又坐回了床上。
“啊!这……这是……”
尧栓转过身,没有回答,拉开尧光,再将地上的尸体捡起来扔到床上去,刚好与睡死了的袁仕坤重叠在了一起。
“二哥……你这是?”
“乖,跟我走,后面再给你解释!”
尧栓一把拉过尧光,蹲下身让她爬上自己的后背:“抱紧我,我们走了!”
说完,不等尧光反应,尧栓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朝外看了看,然后退回屋子,该从窗户爬出去,攀上屋顶,开始一步一飞地跑了起来。
这里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木质结构,一阵火一阵风,很快,原本一星半点的火势已经变成了燎原大火,将能够吞噬的东西吞噬殆尽。
尧光趴在尧栓的胸口,远远望着那一片火海,内心不由一紧,对着旁边的雷兽小声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害死了很多人?”
尧栓带着尧光一路腾跳攀爬,小心躲过人群,朝着客栈而去,而飞在身旁的雷兽因为隐身,他并不曾发现。
尧光与雷兽现在已经能够通过意念交谈了,倒也不会担心外人看到。
雷兽知道尧光心理顾忌着什么,先前已经出去了解了大概,这时候刚好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火是从柴房燃起来的。因为旁边紧邻着伙房以及堆砌杂物的库房,加上刚好被人为浇了烈酒,所以燃烧的很快。
就目前情况来看,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倚春楼,也就是你所住的小楼,人员伤亡目前不清楚,不过听说因为今晚上你被卖了个好价钱,鸳娘一高兴就让下人们聚在一起吃喝去了,而剩下值夜的,是这次火灾就早的发现者。
所以,我估计,死伤在所难免。”
“那你就没有想办法救一救?”尧光知道雷兽有法力,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减轻一点儿自己的负罪感。
然而雷兽却不这么认为,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说道:
“尧光,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仁慈了?
虽说这场大火是因你而起,也会有人因此丧生,但那又怎样?
疾风寨的人你管不了,被贬为贱籍的女人你也管不了,同样的,这些畅春园的人,你仍然管不了。
女娲创造了这个世界,曾经对我们也说过,这里的人,无论修仙者还是最普通的凡人,都有自己既定的人生轨迹,而你,不在这个规则范围内,对他们没有影响,但你一旦进入他们的世界,就会对他们产生或好或坏的影响。
但,仅仅是影响,要么延缓他们命运齿轮的旋转速度,要么加快它们的旋转速度。你在这里唉声叹气,自怨自艾完全没有必要!
你想想,若是你能轻而易举地改变这些凡人的命运,女娲,这个世界的规则之神,怎么可能安坐钓鱼台?
而你若真想改变这个世界,只有恢复了你的神格,取代女娲,成为人界的神!”
尧光听后原本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成不成神,她现在没心情想,但眼前发生的事,没办法让她视而不见!
要知道尧栓会以这样的方式带她走,那她还不如两年前就离开这里至少,不会有人因她而死。
可是,雷兽的话也没有错。
回想疾风寨那些盗匪,难道不也是因为她才丢了性命吗?
而那些贬为贱籍的女人,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沦落如斯。
但是,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呢?难道他们的结局会更好一些?
而畅春园里那些有可能因此丧命的人,难道会更幸运一些?
说不定,尧光有些自嘲地想,不是有六道轮回吗?会不会那些枉死的人,尽早摆脱了现世的一切,又会迎来不一样的人生?
说到底,自己也是被个被捉弄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没有月光也无星辰,像命运之神,深不可测,神秘而冷酷。
“至少,别让床上那个男人死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
雷兽一听,点点头道声好,便转身朝回跑去。
尧光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远处传来的惊呼和哭喊声。
突然,一股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大丫,你还好吗?”
尧光摇头。
尧栓带着尧光摸黑钻进了一扇敞开的窗子。
发现屋子和他离开时一样,他赶紧抱着尧光穿过客房,走进了卧室,然后抬脚一蹬,将躺在床上打呼噜的人给踹醒。
“郑通,起来!”尧栓压低嗓子吼道。
“呃?啊,大人,您回来了。”郑通被踹醒了,嚯地一下滚下床来站好。
尧栓将尧光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示意郑通要外面说话。
尧光抬眼看向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估计是因为暗中行事吧,尧栓让人假扮自己在屋子里睡觉。
很快,尧栓走了回来,没有点灯,尧光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
两年不见,这人已经变得更加高大起来,虽还不曾看大到他的面目,不过她也猜得出,应该和成年时的敖岸越来越像。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脸上开始抚摸,她不由转头想要避开,不料下巴被固定住,粗糙的茧子磨得脸颊很不舒服。
尧光没有说话,这种氛围,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尧栓,在发现女孩儿对自己明显有些暧昧的举止没进行阻止的时候,不,现在应该是女人了,他不由加重了力道,将尧光的下巴抬起来了一些:“大丫,你为什么不等我?”
尧光听出了那语气里隐忍的怒火,终于想起自己的境况,开始无声垂泪。
“你……”尧栓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滑落到自己的手上,再顺着手指、掌心掉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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