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现在西凉军如摧枯拉朽,一打即散,我们何不趁此时大举进兵,攻破潼关之后,与夏侯将军会师直取天水,然后大军陈列于阳平关,那该是多好的一出大戏呀!”众人正惊愕间,回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如此进言,见是曹家子弟曹洪,便不觉得奇怪。
曹洪在战场上不止一次救过曹操的命,他们又是同宗兄弟,无论说出怎样大逆不道的话,丞相都不会怪罪于他。
尽管如此,曹操欢喜的脸色慢慢沉进下去,谁不希望趁此时机大举进攻,现在真是全军士气正盛之时,谅那韩遂如何都挡不住。
只可惜,他的爱子曹彰音讯全无,为了这个脾气像极自己的儿子,他不得不考虑急功近利的后果。
“丞相,曹将军说得对,若不趁此时机攻他一把,韩遂必然心存侥幸心理,必不会马上放下刀枪!”等众人再回头看时,见那人剑眉潇洒英气逼人,真是新晋之将郝昭。
这两人走到一起并非偶然,可是口径如此相同,不得不让众人怀疑,至少没人肯添油加醋,催促丞相做出最后决定。
曹操站起身来,在前面来回走动,时而望了望身侧的贾诩和钟繇,希望他们能提点一二,可是这两人像两颗闷葫芦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们摸不着丞相此刻在想什么,但是对这场战争来说,等待是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西凉军毕竟不是纸糊的,不打痛他,永远都不会甘于臣服王者膝下。
“其实我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两位将军认为都要打,那你们呢?”曹操指着下面那些不说话的人问道。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是真打还是逼迫韩遂出关投降,我们都是应该排兵布阵的!”大将军夏侯惇坚定地说道,他似乎也站在支持出兵这边。
看着一边倒的局势,孟德心底有些着急,难道这偌大的军营之中就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吗?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政治信号。
“两位军师都说说!”没人应声,那只能点名了,今日非得想尽办法将这帮人的心思给挖出来不可。
贾诩皱着眉头,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才不至于被人误伤。
“丞相,前方的消息,想必韩遂也能收到,撤不撤兵也就这两三天的时间了,为了减少伤亡,不如再等两天!”贾诩这话说的非常委婉,并没有直接反对出兵,而是建议暂缓。
见文和这么说,曹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有个重量出现在天秤的另一端,接着又将目光望向一言不发的钟繇身上,他想知道这个老臣又是怎么想的。
钟繇心里暗暗叫苦,只因自己迟一步,本来想说的话被贾诩给搂了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下决得文和说的有一定道理,收复西凉不在此一时,子文公子的安全才是我们要重点考虑的,依臣之见,不如再给韩遂写一封书信,点明现在的局势,劝他再好好想想!”
曹孟德这才安然回到坐位上面,缓缓坐下心来,跳动厉害的心脏仿佛又回到自己心窝子里,还好有两位谋士顶力相助,否则真是下不了台。
和文士斗嘴自然是最愚蠢的行为,况且从丞相的言谈中看得出,他还是舍不得儿子,曹洪和夏候渊深知曹操的脾气,于是不敢再强出头,只能默不作声。
“我看,这封信就由两位军师起笔,方语要真诚恳切,把投降的好处讲清楚,就当是本相给韩遂最后一次机会吧,若仍然执迷来悟,哼!”曹操这么说也是照顾到了武将们的心情,先礼后兵,若是对方不识实务,这仗还有的打。
见钟繇还沉浸在思考之中,文和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两人这才低头领命。
一场危机便这样解决了,曹操扶住额头觉得有些累,于是向众人摆手示意会议就进行到这里,于是众人纷纷散去,和来时一样,嘴巴没能闲住。
钟繇出了帐便直追贾诩,他心里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文和回头认真地看着钟繇。
“丞相明明是让你我执笔,共写千古流芳之劝降文章,你何要赖我一个人写?”钟繇一脸委屈,这贾诩是个大滑头,嘴上说得好,干活逃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