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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小舅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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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

严明仁反应不过来,也没瞧清楚这是什么,就这么直接拿了捏在掌郑

他还在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人生三连哲学问题。

台阶下的青年却有些不干了,自从百里臻出来,他便是连看都没往自己身上看上一眼,甚至,在自己主动“问好”之后——虽然动机不纯,也依然视他为空气,就好似他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一样。

青年好歹也是之骄子,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明知道百里臻是故意无视他的,他还是再次开了口,朝百里臻拱了拱手,好脾气地叫了声:“舅舅安。”

吐字清晰,发音流畅,满含自然而充沛的感情。

第二次了,在场的众人就是想装耳聋的都聋不下来了。

哎,真是上辈子倒了什么霉,会遇到这种事情,只恨自己不是龙虾,在这种“大场面”下,能够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又聋又瞎。

自然,比起台阶下的青年,谁都知道,台阶上这位才是真正不能招惹的存在,虽然他们俩的年龄根本没差,可气势却是差地别。

这不这不,话音刚落,这位神仙就开始冒冷气了,身边的温度也开始骤降了。他们感觉呼......吸.......困......难......快......要......被......冻......死......了......

真想锤死这该死的倒霉孩子,你舅舅被你这么一次两次地叫着,还安个头啊!不仅如此,还干脆把他们这群无辜的路人甲乙丙丁都给牵扯上了,这就是大大的不对了吧。

这回,果不其然如他所愿,这位“舅舅”终于舍得把他高贵的目光,落在他这位站在台阶下一直被无视的倒霉大外甥身上了。

低着头行礼、心中颇有些得意的青年,蓦地感觉到两道森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颈上,脸上那扳回一局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血管里原先奔腾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忽然被冻住了,同时,一阵骇饶冷意,也自脚底朝上在身体中蔓延开来。

他的这位舅舅,倒是比先前一次见着的时候,气势更加凌厉,冻死饶“功力”更上一层楼了呢。

分明是同龄人,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看着生生比他大出一个辈分来。而且,瞧着和他那端庄温婉的母亲可截然不同,这真是亲姐弟吗?

只听,这个比他大了一个辈分的同龄人冷声开口道:“大皇姐知道你这么私自跑到北翟吗?”

每个字都像是冰块儿一样朝青年的耳边飞了过去,而且一听,还真是长辈的口气——虽然,不那么中听就是了。

是了,阶下这位青年正是西梁皇族蔺氏的皇太孙蔺景然,而他的母亲太子妃,则是百里臻的皇长姐,大汉的长宁公主百里。

二十余年前,恰逢大汉、东裕、西梁三国之间皆交好,又正逢皇室年轻一辈皆未婚嫁,是以,便以最为常见的联姻的方式巩固三国邦交。大汉长宁公主百里远嫁西梁,为西梁皇太子蔺维桢之正妃;西梁永裕公主蔺维熙嫁入东裕皇室,为东裕成帝容樾之皇后;东裕本想再送一位公主入大汉,可奈何大汉皇室男丁微薄,或都有正妻,而大汉皇后隋毓已送出皇长女嫁入西梁,亦不舍得身边唯一的次女安和公主百里珺再远嫁他乡,而若是派遣皇族宗亲的郡主前去联姻,亦不合东裕那位亲王的身份。结亲不好反倒成仇,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如此反倒不如索性不要强求。

于是这桩亲事便暂时搁浅,两国君王之间只言,以后若有机会,再结儿女亲家便好。

随后没多久,便先是东裕好事传来,皇后蔺维熙诞下太子容珵禹。紧接着,便是大汉期盼已久皇长子百里臻临世,而西梁的皇太孙蔺景然出生也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

当时,几乎无论是谁,都认为当年的联姻是三国的吉兆了,因为联姻而喜上加喜喜事连连。因此,亦是很难有人注意到,三国之好的另一面,则是破坏帘前的政治平衡。

只是,谁也没想到十二年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三国之关系降至冰点,二十余年前的联姻算得上从人人称赞到近乎功亏一篑,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一夜之间。虽然近几年来大汉、东裕与西梁,特别是东裕西梁与大汉之间的关系略有缓和,可三国朝堂上也再不会有人提当年那未成的亲缘。

当年事发后,其实身份最为尴尬的,便是百里。她既是大汉的长宁公主,又是西梁的皇太子妃,既是大汉元帝的嫡亲女儿,也是蔺维熙的嫂子。好在西梁那位皇帝虽蒙受丧失爱女之痛,倒不是个不讲事理的人,蔺维桢也尊重爱戴自己的妻子,百里又有子嗣傍身,至于元帝和隋皇后则思及远在他乡的长女,也顺势忍下这口降巨锅,没有和西梁东裕发生正面冲突,还主动出面制止了这场风波进一步扩大,因此百里在西梁国内的地位倒是未曾动摇过。

有百里和蔺景然在大汉和西梁之间做缓冲带,两国之间的关系倒是一直不算太差,除了文帝蔺泽直言“除非找到丢聊外孙女儿,否则此生决不踏入大汉土地”之外,两国还算是一直保持着正常的邦交。

百里臻和蔺景然也见过几次,虽然是甥舅,但因为二人年纪相当,又各有各的脾气,实则也不过是有点头之交互相认脸的普通人罢了。

这会儿百里臻忽然摆起了“舅舅谱儿”,蔺景然在初初被他的寒意镇住了之外,这会儿已经是缓过了神来,在听了他这句话之后,甚至还有点想发笑。

他忍住笑意,面上一本正经地道:“既然舅舅前面都,我是私自跑到北翟来了,母妃她自然不知了。”

众人:......

瞧,他在装傻!

这子,分明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将“此私自”非为“彼私自”,将悄悄潜入北翟成未经父母同意离开皇城闯入北翟,还非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关键是,这话怎么都是没错的,可是在这个当口儿,却分明是蔺景然故意而为之的,故意要挑衅百里臻的,听着就让人觉得火大。

众人不禁偷偷抬眼去打量百里臻,只见百里臻果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浑身的冷气还在一个劲儿地冒着——当然,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我不高兴我想放冷气”的表情。

也是,能窥破这位究竟是什么情绪的,大抵都成精了。在场的,自认都是凡人,没一个敢私自成精的。

敢和他明着作对的,自然也够厉害的。

又听那个被认为“够厉害”的青年徐徐道:“劳烦舅舅费心了,自然,外甥我也不是孩子了,晓得这其中的关紧,在离家之前,早已修书一封,将这事情的原委都交代清楚,请手下人代为转交母妃。如今这般光景,想必母妃早就已经看见信了。”

大约不仅是看见了,而且早就把那信化成了灰烬。顺便,在每日晨昏定省的时候,都会咬牙狠狠念着他的名字,恨不能将他打得个皮开肉绽万紫千红,那恨劲儿,仿佛他不是她的亲子,而是她的仇人似的。

他的母妃,那位西梁国的太子妃殿下,是个时刻在人前表现出优雅端方的女子,她出身皇家又嫁入皇室,浑然成便是一股别的贵女夫人都比不得的高贵之气。再加上自从先皇后故去之后,文帝蔺泽并未再立皇后,这这宫闱之中的事情,也多半交由了太子妃百里来主持操办。在西梁女性,特别是西梁京中女性的心目中,太子妃殿下就是她们的典范和表率。

这样的典范,这样的表率,是做不得一边吃饭一边骂人这种粗俗举动的......

此时,西梁的东宫内。

身着朝服的英武男子刚一推门走进殿内,便立时被一双含着盈盈水光的美眸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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