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下张自朝的境况更是好不了。刑室的人七十二般刑罚统统给他上了个遍,几寸长的铁锥,烧红的铁板,被直直刺入他的左肩,血水飞溅。
可他仍是什么都不,紧闭着嘴唇,咬紧了牙关,只有额头上因为疼痛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获月来到刑室时,只看见面前的少年微微垂着眼,血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本就单薄,像是承受不了这一身沉甸甸的伤痕,看得人分外揪心。
方获月屏退了下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像平时一样:“你为何到这儿来?”
“报仇。”
“你可知,擅闯秦府者,无人能够全身而退。”
“要杀便杀。”
方获月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这样的距离刚刚好,礼貌又不失亲近,张自朝早就听闻方获月美名,这下第一的山庄大姐,举手投足都拿捏着令人舒适的分寸。
她的声音也是那样柔和好听,胜过张自朝听过的所有美妙乐曲:“你可愿意跟着我?”
张自朝抬头看向他,眸子微微张大。
“万方山庄正好缺一个影卫,我看你身手不错,你愿意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影卫?”方获月凝视着他,眼神温柔又真诚,令张自朝竟忘记了拒绝。
“但我有一个前提,你要告诉我你的故事。”方获月仍是安静地望着他,不急不躁,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有力。
张自朝本是犹豫的,可鬼使神差地,他仍是开口,讲出了深埋在心底十几年的过往。
可眼前这个人,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深深掩藏起的恐惧,她向自己抛出的信任与友好,令他足够安心。有那么几刻,他竟像觉得自己像只倦鸟,一度害怕失去这暂时依靠栖身的树枝。
方获月一直安静地听着,临走时,他笑着替张自朝理了理额前濡湿的发,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以后你跟我在一起,就不要再复仇了,这不是你的仇恨,又何必左右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