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哭仰天长啸,忽听身侧锐风扫荡,远处一道红芒疾闪而来。
紧跟着,他就看到一柄长剑横插进了他与西门柔之间。
剑身横拍,劲力透过青魔手,虎口猛然巨震,攻势顿止。
看着眼前之剑,西门柔不由暗自叹息。
我居然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
那出手相助之人,正是林诗音。
另一边。
林仙儿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已然落入了下风。
从那些被她吸干的男人处学来的武功,一门又一门的使出,却始终难以撼动任以诚的攻势。
而任以诚从头到尾,连一刀都没出。
林仙儿早已心生退意,奈何任以诚身法远在她之上,她就像笼中之鸟,被任以诚玩弄于股掌之间。
“轰!”
又是一掌被逼退,林仙儿气血翻腾,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
“我跟你拼了。”
她把心一横,蓦地抽身急退,来到了金钱帮之前的位置中,对着地上一个木盒足尖一挑,抄入手中。
掌劲催发,木盒崩碎。
内中之物露出真容,竟是一柄三尺长的木刀。
一柄很好看的刀,上面雕刻山水、美人、车马、云麾等。
这是一副美人出跸图,图上的人物有一百四十三,马匹一百零九头,车辆十六,云麾、车盖、仪仗等不胜详记。
总之,这些东西如果是真正的物件,那就要前后安排上个十来里路出去。
如果绘制成画,也得绵延十几丈长,但现在,这些内容却只刻在了一柄刀上。
画工与雕工皆是出自名家手笔,形态逼真,各具神情。
林仙儿轻抚刀身,冷声道:“任以诚,这柄刀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本以为用不上的,我毕竟还是小看了你。”
任以诚也是认识这柄刀的。
在圆月弯刀故事的最后,丁鹏就是用这柄刀打败了学会神刀斩,并且手持魔教神刀的柳若松。
这柄刀本身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材质是黄杨木,质地硬而脆,稍微坚利之物便可令其折断碎裂。
这刀唯一的优点就是它那无与伦比的精致!
任谁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的精致!
令人不忍心下手将其破坏的精致!
林仙儿缓步上前,横刀当胸,保证任以诚可以看到刀上所雕刻的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
她的手动了,刀也动了。
花白凤目光一凛,沉声道:“证据出现了,众人听令,金钱帮之人,格杀勿论。”
林仙儿的起手式,俨然正是魔教的镇教绝学神刀斩!
“属下遵命。”
四长老躬身应是,随即就见他袖口银芒一闪,百炼软刀已握在手中。
刀光一闪。
他的刀出手了,可目标却是他的教主。
花白凤仿似早有防备,在四长老出刀的一瞬间,便已掠身而出。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冷眼望着面黑如铁的四长老,右手在腰间一抹,圆月弯刀上手。
刀光爆绽,晴空月影。
四长老不及反应,当即分尸两半,均匀无比。
短短时日,花白凤竟然内功大进,并且也练成了神刀斩!
变故连生,在场众人无不心神动荡。
有了魔教的加入,金钱帮败局已定。
倏尔。
人群中闪出一道身影,手持一柄碧惨惨,蓝幽幽的短剑,迅疾如离弦之箭一般,凌然袭向了林诗音。
伊哭虽有青魔手,兼之打通了一个窍穴,但和林诗音终究有着云泥之别。
面对凰剑神威,原本成双的青魔手只剩下一只,已然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短剑转瞬即至。
伊哭只待林诗音变招自保,便可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
林诗音却似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左臂飞探而出,下一瞬,便精准无比的夺下了短剑。
随即,她反手一掷,偷袭之人登时胸口中剑,仰面倒地。
几乎同一时间。
“噗”的一声,涤心剑已直直刺入了伊哭的眉心。
大局已定,金钱帮的高手已死伤殆尽。
荆无命不是阿飞的对手,郭嵩阳险些落败,但好在还有一个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帮衬。
大局已定,金钱帮的高手已死伤殆尽。
这时,又是一道月影浮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林仙儿的刀出手了,不是魔教的神刀斩,不是任以诚的神刀斩。
而是四长老帮她融合了白天羽家传刀法的神刀斩,后世丁鹏用的那种刀法。
“神刀斩我比你熟啊!”
任以诚悠然一叹,争锋随之出手,同样是神刀一斩!
两柄刀几乎对成了一条直线,互相劈了出去!
要想分出胜负,就一定要先把对方的刀劈成两片,再把人也劈成两片。
林仙儿出手的速度自然比不过任以诚,她在赌,赌任以诚会对自己手里的出跸刀产生好奇。
只要对手分心,她就还有胜算。
刀与刀碰撞一瞬,任以诚虽然知道林仙儿的打算,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了。
争锋的刀势顿了一顿,林仙儿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向上扬起。
刀与刀,一触即分。
木刀当然敌不过争锋之利,连人带刀,瞬间被劈成了两片。
林仙儿还是输了,任以诚固然慢了一瞬,可她的刀也没能劈下去。
她的意识还在。
她看到自己手里的木刀上挂着一缕蚕丝一样的东西。
生命在抽离。
在被黑暗吞噬前,林仙儿怨毒目光死死的注视着任以诚,仿佛在诅咒,也仿佛在嘲笑。
任以诚不以为意,这样的目光他已不知见过多少次了。
“轰隆隆!”
空中突然炸起一道惊雷,天地顿时为之一亮。
就在这时,地上突然弹起了一道身影,拔出胸口的短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进了林诗音的后心。
“……”
林诗音看着自胸口处透出的剑锋,口中鲜血涌出,眸中的神光飞速黯淡。
她脸上的神色除了震惊、错愕,其余的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雷光消逝。
“表妹!”
“姐姐!”
小李飞刀和天邪绝代含怒出手,偷袭之人先是喉头中刀,紧接着便被一剑削去了头颅。
任以诚将林诗音抱在怀中,蜕变大法的真气毫不保留的输送过去。
“大哥,好冷。”
林诗音呢喃着,短剑上淬有剧毒,已随着血液自心脉流遍全身。
她的气息在飞速减弱,命如风中残烛。
任以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攥住。
“你不会死的,你有体内有我的蜕变大法护身,一定不会有事。”
“有些话我早该告诉你了,但是……咳咳,现在看来,要等到下辈子了。”
林诗音的表情突然僵硬,眼中的神色也彻底消逝。
死亡,忽然间就已无声无息地,将她从任以诚的怀抱中夺走。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