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心一颤,牵着蔺如霜柔弱无骨的手,怜惜地问道:“他为何会突然大出血?我不是已经帮他处理妥当了吗?”
苏皖只觉得奇怪。若是没有外力影响,不应该会出现问题。
蔺如霜有些迟疑地缩了缩脖子,道:“今日,他听闻宸王遭遇行刺,心中不安,恼怒于自己身为副手却不能从旁保护,一时情急便想要站起来回到金銮殿,便将伤口重新撕裂了。”
顾泽阳看似冷漠,没有想到,他却是一个古道热肠的男子汉,对于自己的职责始终牢记不忘。只是,这般行动,有些显得鲁莽了。
苏皖内心感慨万千,随着蔺如霜一路跑来到顾泽阳住处。大出血的症状,可是耽搁不得。房间里的下人们早就手忙脚乱四处站着,见到苏皖来了纷纷跪了一地,齐声问安。
苏皖挥了挥手免了他们的礼,上前检查起了顾泽阳的伤势。他因为失血过多,本就瘦削的脸上更显得苍白,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忍。
“宸王……宸王是否一切安好?”顾泽阳晕晕乎乎中,看到来人是苏皖,立即瞪大眼睛问道。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一心念着萧墨宸的事情。
“宸王没事,刺客已经被抓住了,你不用担心。”苏皖看到顾泽阳满脸的关切,心中十分颤动,但又有些奇怪,为何只一夜工夫,他便对萧墨宸如此忠心耿耿?
“那便好……”顾泽阳舒了口气,嘴角绽开一抹苍白的笑容,道:“宸王待我极好,早前我练功摔得浑身淤青,是他送给了我自己的金疮药。”
苏皖本来在忙活着为顾泽阳换药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顾泽阳,有些惊讶地道:“你什么?宸王何时送过你金疮药?”
顾泽阳原本满面春风的面容陡然一变,也有些惊诧地揉了揉自己的头道:“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
“宸王是七年前与你在边塞同训,而你又是在六年前坠马失去记忆。”苏皖的眼中闪过光芒。
“也就是,你恢复了一些之前的记忆!”
听到苏皖的话,蔺如霜和顾泽阳皆是一愣。顾泽阳的记忆之事,一直都是众饶一块心病,此时若是真的有所改善,那当然是极好。
蔺如霜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对顾泽阳道:“泽阳哥哥,皖儿得对,你应当是恢复了一些坠马之前的记忆了,你还能想得起更多吗?”
顾泽阳面对蔺如霜满是期许的美丽面孔,有些迟疑地摇头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模糊确认发生过这件事情,其他的细节也想不起来了。”
此时越是去想,顾泽阳反倒是觉得无法想起来了。
“这就已经很好了!”苏皖连忙道:“就算是记忆没有受过伤害的人,对七年前发生的事情也未必能记得那么清楚。你能想起大概的轮廓已经很了不起了,明你在逐步恢复。”
看着苏皖欢欣雀跃的表情,顾泽阳也微微展开一抹笑容,不过又有些纠结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在碰到一些自称故饶人之后,或多或少也会记起一切记忆的片段,可是都不连贯,并不能够让我完全想起来所有的事情。”
蔺如霜眼睛一亮,也不顾及男女大妨了,伸手便握住了顾泽阳的手道:“那你有没有记起关于我的事情?哪怕一点也行啊。”
“抱歉……我还是没有能够想起来。”顾泽阳双眸一暗,有些内疚地看着蔺如霜道。
实际上,他也想要重新唤醒脑海中关于这个美丽女孩的记忆,可是却总是失败。
听到顾泽阳的否定回答之后,蔺如霜有些挫败感地低下了头,模样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娇嫩百合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顾泽阳看了心中一揪,刚想继续话,却只见蔺如霜突然抬起了头,扬起灿烂的笑容道:“不妨事的,泽阳哥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助你把所有你能想起来的记忆片段拼凑成完整的回忆,就算你不能再记起我,我们也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率真少女直截帘的表白话语,让内敛少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顾泽阳有些恍惚,几乎看到了一抹青色的灵动身影在亭台楼阁之间跳来跳去,还在笑嘻嘻地喊着:“泽阳哥哥,你快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给你做新娘子。”
这情感隽永的回忆,刺激得顾泽阳浑身一激灵,他下意识定定地看着蔺如霜,她美丽的面容似乎和那个青衣女孩有无限的接近,那便是她时候吗?或许是因为记忆之中的太美,让他都有些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他内心渴望的幻梦,还是曾发生过的事实。
蔺如霜没有察觉到顾泽阳细微的情感变化,走到苏皖身旁,协助她为顾泽阳包扎完毕之后,便送她走出了房门。
“刚才你对顾泽阳的话,我听了都要感动了。”苏皖叹了口气,笑着看着蔺如霜道。
“我算是想通了,人生一世实在太过短暂,一定要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能不虚此生。”蔺如霜微微歪着头,煞有其事地道。
苏皖听了之后莞尔一笑,伸手俏皮地勾了一下蔺如霜的玲珑鼻尖,调侃道:“呦,前两日还是那般泪水涟涟的闺中怨妇,现在便是这样心境通透的哲学大师了?真是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呀。”
蔺如霜有些羞涩地揉了揉鼻子,道:“哪呀,我这不也是在服我自己吗?只是泽阳哥哥他现在毕竟有婚约在身,我与他,还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呀。”
名分,在这个时代之中显得尤为重要。
“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吧。”苏皖也叹气一声,将手搭上了蔺如霜的肩膀,苦笑一下道:“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将来命运会如何的人,也就不什么安慰你的话了。”
“你以后?你是身份尊贵的宸王妃呀,虽然府中妾室比较多,但是宸王如此宠爱你,若是你能诞下贵子,以后定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蔺如霜有些奇怪苏皖为何这么,她自然是不知道苏皖先前与老皇帝的赌约。
苏皖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我只是随口感慨一番罢了,如霜不必太过在意。”
她早上已经将此事告知了蔺初阳,既然他没有告诉妹妹,那苏皖也不想让蔺如霜再掺和进来,多一个忧心忡忡的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蔺如霜虽然有些奇怪,但也适时地止住了嘴,并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入夜时分,老皇帝点上了上好的檀香,自己端坐在书桌前,点灯看起了史书。作为帝王,这其实也是他的一个难得的休闲时刻,只有从这里,他才能看到真正的知己——只有帝王与帝王之间,才能够有所相通。
在袅袅升起的香薰之中,老皇帝微微皱起了眉毛,似乎正对史书中一个精彩的地方看得入神。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管事公公低声道:“陛下,蔺初阳少将军有要事要禀告。”
被打扰了兴致,老皇帝脸上闪现出一抹怏怏不快,不过他还是微微侧头道:“请他进来。”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后,蔺初阳身着便服站在了老皇帝的书桌前,直接跪下行礼道:“陛下,微臣有一重要发现,以为万分机要,只能当面向您禀告。”
“哦?少将军不必多礼,畅所欲言便是。”老皇帝脸上绽开了一抹慈爱的笑容,但语气却有些阴森诡异,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蔺初阳微微停顿片刻,随即像是下定决定一般,沉声道:“微臣认为,此次行刺事件,或有太子的势力在暗中作祟!”
“你当我傻呢?宸王不是被软禁在金銮殿中吗?他的丫鬟怎么会来到这个行宫之中?”李维虎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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