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这是你找的借口对不对?不让我伺候皇上的借口对不对?”
钱如意原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闻言顿时要被气死了,指着云贵人的脑门儿:“你个蠢才。难道你没有父母家人的么?你娘要是新死了,你还能有那风花雪月的心思么?
这也就是天家,一切以家国为重,才少了些许的繁文缛节。可就算如此,皇帝也是要守孝三个月的。若是在民间,要守孝三年。
文武百官,莫不如是。难道你想让皇帝为了你一个小女子,成为天下不忠不孝的笑柄?又或者,你以为皇帝是那样的昏庸之人,母丧期间,在自己妻子和母亲的灵前,巴巴的和一个偏方妾室鬼混?
这也是你说的你爱他?
我看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罢。”
云贵人顿时愣住。
钱如意摆手:“你出去吧。”
云贵人却突然发狂起来,大喊大叫道:“不,你说的不对。我爱皇上,我爱皇上。”
钱如意一怔:“你怎么了?”
云贵人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一般,甚至想要冲过来,去掐钱如意的脖子:“我就知道,都是你搞的鬼,都是你……”
“哎呀,这是怎么话说的……”幸亏赵公公从来头及时赶过来,将云贵人拉住。云贵人手脚并用,对着他便是又撕又打,恨极了一口要在赵公公的胳膊上。
“哎呀,这人是疯了。”赵公公吃痛,大叫起来:“快来人呐,保护太妃娘娘。”
这时,皇帝带来的那些侍卫,宫女,内侍们都还留在外头呢。另外还有负责守护灵柩的禁军们。听见屋里的动静,那些人一股脑便都冲进来。
当先一人,似乎是个将军,伸手就卡住了云贵人的脖子。
钱如意连忙叫道:“且慢。”
这种行伍之人,杀一个弱女子简直就如同捏死一只小鸡子。钱如意现在还一脑门儿浆糊,搞不清楚状况呢。怎么眼看着活生生一条人命死在自己面前呢。
她这个人啊,如果心软是病,她早已病入膏肓。就算在落难之时,都改不了这个毛病,更何况现在了。
那将军模样的人闻言,将疯癫的云贵人交到内侍手上,向着钱如意拱手一礼:“此疯妇冒犯太妃娘娘,罪该万死。”
钱如意摆手:“哪里就这样严重了。她不过年轻人心火旺盛,恐是一时痰迷了心眼儿。过会儿也就好了。惊动你们,实在不好意思的很。”
赵公公也在一旁替云贵人说好话。
这种事情,也就是在这山中,才轮到这御前得将军出面,要是在内廷,他是接触不到此等事情的。因此,那将军也不是非要一意孤行,要将云贵人怎样。
听见钱如意都原谅云贵人了,他也就罢手。只是命人将云贵人送回屋子里暂且关押起来。太后的灵柩新到山上,如今灵位也刚刚落在这院子之中,让若由着一个小小的宫妃这般胡闹,传扬出去实在太不像话。
钱如意定了定心神,看向赵公公:“云贵人不会真的疯了吧?”
赵公公道:“依奴才只见,八成是真的疯了。若不然,哪个妃子敢在这节骨眼儿上胡闹?这也就是皇上前脚才走了。若不然,这件事可就不是这样简单收场了。”
“疯了?”钱如意的脑袋瓜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好好的,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赵公公道:“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那人要是疯癫起来,真的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情。当年三皇子的生母,您还记得不?”
钱如意恍惚想起那个女子来,点头道:“记得。”
赵公公道:“那不是就之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疯了么?”
“可这……云贵人不一样啊。”钱如意还是不能接受:“三皇子的生母,之所以疯癫起来,是因为娘家出了事情。这云贵人,你说有事为了什么呢?”
赵公公道:“这个奴才可就不清楚了。”
钱如意自己也找不出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闷疯的?可是,我在这里几年了,虽然寂寞是难免的,也没见就能闷疯了啊。气疯的?那她的气性也太大了些……”
赵公公劝道:“您就别胡乱的猜想了。等明天奴才下山去寻个大夫来瞧瞧,不就清楚了么?”
钱如意摇头:“难啊。这上山可不是谁都能上来的。寻常的大夫恐怕不行。不如这样,您受累,进宫一趟,去请个太医来吧。”
赵公公点头:“哎。奴才天一亮就去。”
别看赵公公在宫里一向名不见经传的,可还真的给他请回来太医了。
太医看了看云贵人的样子,给出一个定论。云贵人真的疯了。
钱如意虽然难以接受,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一个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女子,就因为被贬在山中,才不到一年的时间,疯了。
这……
钱如意只能叹息,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不怪她无法理解。要是这样轻易就疯了的话。回想她这多半生的经历,疯八百次都不为过。可她不也还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