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嫂婚宴之后,你仍在这绿柳山庄住一段时日。你兄嫂二人居于另一处佳境,不必担心是否会打搅他们新婚的。”
一口气吃下半数甜瓜,敖晟翎取出帕子擦拭嘴角,摇头言道:“我与聆音好的,吃过喜酒之后就送她回帝都去,故而不能在瑶光岛逗留的。”
“既然如此.......”敖洺垂眸思忖片刻,微微颔首,“那我就在渭州等你,待你从帝都过来之后,我俩一同归家去。回到悠然山,先去看你阿爷……”提及家中古稀老父信中常问七孙女儿,敖洺鼻尖一酸,她恶狠狠瞪了一眼敖晟翎,“你是有多久未给你阿爷请安了?连书信都不知往家里写!到了悠然山之后头一件事,先去给你阿爷磕头请罪!”
心中自知有愧,敖晟翎唯唯称喏。
初八清晨,因夜里迎来一场短促雨,辰时的新鲜空气中还带着几丝清爽水汽。
敖晟翎陪着姑姑一同用完早膳,随后回房沐浴更衣熏香梳发。待她穿戴齐整出来,墨家人已由墨椿领着两个子侄候在正堂与敖洺吃茶话。
见得敖晟翎踱步而来,气定神闲,飒然出尘,墨椿眸光一亮,当场夸赞不已,直言悠然山敖氏果真神族后裔。
敖洺微微一笑,对着敖晟翎提点几句:“你一个冉了青英阁,更是要牢记规矩礼数!敬重长辈,礼遇同辈,不得任性妄为......”
敖晟翎微微躬身行交手礼,听了敖洺训话完毕,又听墨椿笑呵呵言道:“敖家七郎过来,我与你介绍墨家几个不成器的子们。”
随着墨椿指引,敖晟翎看向一位虬髯男子,听墨椿道:“这是墨宽,是我檀哥家的孩子,序齿排三。”
待敖晟翎与墨宽互相见礼,墨椿又笑呵呵地指着一个白净可爱的七八岁男童:“这是墨宥,是我的儿子,序齿排十四。”
对着墨宥咧嘴一笑,敖晟翎与他相互见礼。墨宥行礼完毕,挺直腰背,他对着敖晟翎眨了眨眼睛,忍住没笑。
墨椿又与敖洺了会儿话,随后领着敖晟翎出了绿柳山庄。一行人骑马慢行,路上由墨宽与敖晟翎着沿途景致,不徐不疾地朝着青英阁缓缓行去。
“不知长辈们有否与七公子过......若入青英阁,须过解忧舍?”墨宽与敖晟翎了一路话,见其幽默开朗,不知不觉有些亲近之感,遂事先开口提示道,“古人诗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此次瑶光岛大喜,自然是少不得敬酒庆贺的。”
“起酒……当日乘船过来的时候,我在麻将桌上输了三十六杯美酒......”双眼微睁,敖晟翎恍然言道,“难不成......解忧舍那儿摆了个酒阵??”
墨宽朗声笑道:“难怪定要摆满三十六杯,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
无奈望,敖晟翎喃喃言道:“青白日里头这般狂饮,就不怕醉酒误事么?”
“这就要看你敖家七郎的本事啦!”墨宥在一旁晃着脑袋尖声细语,朝着敖晟翎挤了挤眼睛,唯恐下不乱的模样,“若你醉了,叫你家再出个人来解忧舍。”
“宥儿!如何话的?”墨椿板着脸对着儿子训道,“出门前与你的话,你都忘光了??”
墨宥被父亲当众训斥,心中不快,索性别过脸去不搭理。
墨椿瞪了一眼儿子,随即对着敖晟翎笑道:“解忧舍那里,就是图个吉利,七公子不必忧愁,随意即可。”
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敖晟翎心中暗想:‘若是真的随意应付几下,回去之后不被大姑姑骂一通才怪了.......’
几人话之间,已然能遥遥望见青英阁的上挑阁檐。
青英阁四面环水,四门俱有拱桥连接外郭。那解忧舍就在东门桥外三里亭之处,早已有几个机灵的厮候着。
墨椿率先下马,吩咐两个厮去青英阁报信,又吩咐两个厮去预备摆酒阵。他回首对着敖晟翎笑道:“先进去洗脸净手,歇会儿了再去尝尝仪狄谷的美酒。”
心底苦笑,但敖晟翎的脸上还是一派风轻云淡,她随着墨椿步入解忧舍,刚踏入门槛即有浓醇酒香扑面而来。敖晟翎酒量不错,只觉那酒香阵阵甚是陶醉。倒是可怜了墨宥那个滴酒未沾的孩童,他才走进来几步就已然有些神情恍惚。
赶紧将儿子抱在怀里朝外行去,墨椿边走边回头对着敖晟翎言道:“犬子不济事,老夫先带他出去清醒神思。宽儿在此,定会周全作陪!”
估计墨宽得了谢夫饶叮嘱,他笑嘻嘻地指着桌子满满三十六杯醇酒,客客气气地:“七公子,请吧?”
看着犹如孩童拳头大的琉璃杯三十六个,敖晟翎淡然一笑,靠窗而坐,左臂挥袖搭在窗沿,她右手举起琉璃杯,垂眸轻嗅,点头赞道:“好酒!”言罢,一口饮尽。
墨宽亦双手拢于袖中坐在敖晟翎对面,似等着看好戏般微笑不语。他心知这仪狄谷的醇酒入口甘爽但后劲极强,像眼前敖晟翎这般空腹饮酒且又急又快,怎么都不会饮过十杯的。也不知这敖家七公子最后会如何收场,据是酒品不错,也不知会否在这解忧舍中烂醉如泥?
敖晟翎面不改色,一杯又一杯地不断举杯痛饮。当她开始饮第十一杯醇酒时,墨宽的脸色微变。当敖晟翎饮完第十八杯,大呼‘痛快!’之际,墨宽脸色大变。
“仪狄谷的佳酿,可不是随处都能喝得到的,今日正是有幸!”二十多杯美酒下肚,敖晟翎越喝越勇,她眯着眼睛似在回味,接着又连喝三杯,对着墨宽道,“明晚就是大喜之宴,届时,我敖家老七可要与墨三哥好好喝上几杯,不醉不归如何?”言罢,她又是连饮三杯!
见得敖晟翎仿若酒仙转世,墨宽的脸已是笑得僵硬,心中不禁开始去想着明晚喜宴之上如果躲着敖晟翎,又不禁埋怨谢夫人...怎么也是亲娘,为何派给自己这个苦差事?
就在墨宽暗暗叫苦之间,敖晟翎手势迅速已将三十六杯醇酒全数饮尽!
按着窗沿缓缓站立起身,敖晟翎对着窗外呼出一口深长酒气,随后自腰间荷囊抽裙巾子一边擦手一边问墨宽:“墨三哥,世叔领着宥儿出去醒神,怎地还不见归来?”
“对对对!四叔在做甚呢?”墨宽赶紧往外看去,又忙不迭催促厮去寻。
墨椿抱着儿子立在门外,见墨宥昏昏欲睡,心中暗暗着急。忽听厮来报,是敖家七公子已饮尽三十六杯醇酒,墨椿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又转念一想,那毕竟是悠然山敖氏,遂笑着摇了摇头,吩咐厮们快去将牵马过来。
自解忧舍去往青英阁的三里路上,墨宽一路赞叹‘七公子酒量盖世!’、‘七公子不同凡人!’......听得敖晟翎有些尴尬,笑得也有些尴尬,恨不得耍起行云步,自马背上纵身而起,将墨宽遥遥甩开!
暗自忍耐之下,敖晟翎终于随着墨椿过了拱桥下马,众人步行进入青英阁。
敖晟翎是亲眼见识过宫廷王府的,当她入得青英阁,只觉这里虽不如宫廷华丽、不比王府宏伟,但胜在雅致脱俗,花草山石俱有意境。
自下马步行起始,迎客厮悄然退下,墨宽也领着还未清醒的墨宥一同与她见礼告辞,随后有六个俏丽丫鬟取而代之。敖晟翎双手捧着楠木圆盒,目不斜视,她随着墨椿来至正堂偏厅,随后听墨椿道:
“请七公子在此间吃茶歇息,我去宗主那儿回禀。主母另派人来接应荷囊,还望七公子稍安。”
敖晟翎对墨椿了几句感激之言,随后施礼相送。当这厅中只有她一人,这才暗自送了一大口气。
方才吃了那么多醇酒,敖晟翎见得桌上已然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