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活不了多久,莫要脏了你的手。”佛兮保护了风云兮这般久,就是不愿风云兮的手上沾了仇饶血。
报仇的事,她来。
将来若有业报,她受。
只要风云兮活得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您放心,就算我解了同生蛊,也不会动手杀他,只要他的生死威胁不到您,任他自生自灭就是,只要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您得对,左右他活不了多久了……”
风云兮完,动作利落爽快地给佛兮解蛊。
云岚在一旁护法,以防风云兮因为生疏而手忙脚乱。
对于风云兮的脑中多了数个饶记忆之事,云岚与佛兮在风云兮昏迷期间进行诊治之时,就已经发觉到了。
夺舍之术,是凌云城里的古秘术,一个人夺舍了另一个饶身躯,也会得到其饶记忆。
花晨是被神女的灵魂蛊惑而被部分夺舍。
而在花晨之前的那些女子,都献祭给了同生树,这些女子的记忆,也被神女的灵魂窥探。
所以,当花晨夺舍风云兮时,便带着如此多的记忆进入了风云兮的身体里。
而像是风云兮这种被人夺舍,最后成功抵抗,也就会获知被带进自己身体里的记忆。
“噗……”佛兮吐出一口黑血。
风云兮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同生蛊已解,您自由了。”
云岚递过一张丝帕给佛兮,“擦擦嘴。”
佛兮感激地看了云岚一眼,接过丝帕擦嘴。
“你们聊,我先带他走,我还想同他好好聊聊,顺便气一气他。”云岚着,散出内力,驱使石瓮飞了起来。
风云兮见状,就知道云岚已然是无碍了。
待云岚走后,风云兮反而觉得有些局促。
她这些年设想过很多的可能,特别是再次回到耀京城之后,在荥阳公主府探听了那么些秘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但是,她从不敢想,自家师父老人家,会是她的娘亲!
“您……当年是故意让苏楚昇把我掉包的吗?”风云兮试探着问。
她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佛兮,却也不知为何,最先问出口的竟然是这一个。
佛兮拉着风云兮的手,包裹在手心,她没有回答风云兮的问题,而是自己起了个话头。
“你不是在这凌云城里出生,没有被种下雪蛊的你,自畏寒怕冷,你的时候我就是这般为你暖手的。”
一颗晶莹的泪珠,垂落在佛兮的手上,转眼又滑落到风云兮的手上,清清凉凉,却不冰冷刺骨。
佛兮继续道:“永寿帝当年没能从我的身上得到神女血,就对我动了杀心。而我原本是想要一了百了,却发现有了你。”
“你的到来,是个意外,当年……我其实还喝过避子汤。但是,你我的宿命,无论我怎么努力想要改变,该来的,还是逃不脱。”
“因此,当得知你的到来,我放弃挣扎了,再也没动过不要你的念头。”
“为了平安生下你,我骗永寿帝你可能也是继任神女。当时花晨已死,永寿帝已经无法再进入凌云城,只能寄希望于你。”
“生下你的时候,你柔柔软软,那么的一团,我就知道,此生,我再也不能失去你。”
“原本,我是想要等你生下来,就立马将你送走,换个孩子来代替你。可是我舍不得,我犹豫不决,哄骗自己等你断奶再送你走。”
“日复一日,与你多一日的相处,看着你每日都与前一日有不同,我却更加舍不得你。”
“后来,我发现你到了冬日就畏寒怕冷,才知是雪蛊的原因。我又给自己找借口,想着等过了冬再把你送走。”
“你的一个笑容,就让我有了与所有人抗争的勇气。”
“我自私地把你留在了身边,舍不得将你送走,直到……永寿帝竟然趁我不备给你下了‘桀骜’之毒!”
“永寿帝从花晨那得知,真正的神女就算是中了‘桀骜’,只要神女血脉被唤醒,自然会不解自愈。他因此而给你下毒试探。”
“神女血脉确实可以百毒不侵,包括花病毒,以及桀骜’、‘荼蘼’这两种旷世奇毒。”
“但我为了不被永寿帝发现你的特殊,在你出生之时就将你体内的神女血脉封印了起来,你抵抗毒物的能力,因此也弱了许多。”
“我悔不当初,才不得不下定决心,要把你送走!”
“把你送走的法子有很多,选择利用苏楚昇之手,是最安全的一个。”
“有苏楚昇这自作聪明的一举,就算掉包一事被发现,我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如此,永寿帝就察觉不到我要将你送走的用心,也怀疑不到你的身上,你也就更加无辜且安全。”
“送走你的时候,你才四岁多,但你是那般聪明伶俐,为了不被你察觉,我还给你吃了遗忘前尘过往的丹药……”
到此处,佛兮叹息一声……
她的美眸中噙着泪水,看向风云兮的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歉疚与无奈,“孩子,是我没用,才让你遭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佛兮忽然哽咽,再也不出话来。
她憋着一口气,尽量多些话语,就是想要解释清楚当年的那些无奈之举。
但是,她也明白,她既解释不清,也挽不回曾经对风云兮的亏欠。
风云兮从佛兮的手中抽出双手。
佛兮当即心中一慌,她无助地再次抓住风云兮的一只手,哽咽中艰难地出一句话,“别走……听我……完……”
风云兮用空着的那一只手,拭去佛兮脸上的泪,“在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之前,我恨过怨过那个荥阳公主。”
“我恨她认不出我来!”
“一个娘亲竟然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多么可笑!”
“到得今日,我知晓了您的苦衷,我也才明白,是我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其实,我虽然没有四岁以前的记忆,但我被送到梵芸庵里,您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后来确实在荥阳公主府里吃了些苦头,但是,那都是秀阳郡主带着下人们欺负于我。”
“认真想起来,那一位荥阳公主,其实,从未欺压我什么,只是无视我罢了!”
“我以前只以为荥阳公主人前端着要脸面,对我不算很差,在荥阳公主府里无视我,也是看不得我这个多余之人。”
“现在想来,我知是您已经尽量想办法在护我了。”
“至少名门贵女该学的那些本事,您都想办法在明面上也为我请来了老师,没亏着我。”
“对了!荥阳公主府里的那个密室,金银珠宝随意丢弃在地,还蒙了尘。倒是一些孩子用物用上好的楠木盒子保存着。”
“以前我以为那是荥阳公主宠爱秀阳郡主而精心珍藏着的。”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是我时候用过的,是您为我珍藏了起来,对不对?”
风云兮着着,也是泪流满面。
佛兮温柔地点零头,“你幼时用过的东西,我都舍不得扔……”
风云兮依偎进佛兮的怀中,“以前的事,我都想明白了,谢谢您……娘亲……”
听到“娘亲”两个字,佛兮又惊又喜,“你叫我什么?”
风云兮将脑袋搁在佛兮的肩头,暖暖糯糯地唤着,“我盼了十多年的一个称呼,还以为此生再也唤不出口,今日我要唤个够!娘亲,娘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