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百零四章 《高拱顶的哥特式房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让我吃闭门羹?

我可是能加速他成功的人。

(助手离去,糜非斯托大摇大摆地坐下。)

刚刚才等我在这儿落座,

那后边已出现一位熟客。

如今他成了超级摩登人士,

定会趾高气扬,信口开河。

诗22:15:59

学士:

(从过道冲进来。)

大门小门全都开着!

这回总算有了希望:

他不再埋首故纸堆,

活人变成个死鬼样,

枯萎憔悴,可悲可怜,

不死不活,苟延残喘。

外墙内壁全已倾斜,

最后难免都会倒塌,

咱们要不马上躲避,

肯定将会遭压挨砸。

我虽胆量比谁都大,

仍旧不愿往门里跨。

今天我又会有何遭遇!

许多年前不也在这里,

诚惶诚恐,虚心求教,

只因我刚刚上一年级?

对老头子我满怀信赖,

从他的胡扯寻找教益?

从那故纸堆中知道多少,

他们就塞多少进我耳里,

有的连他们自己也不信,

就这样将彼此生命耗去。

怎么?——那边斗室里面,

仍坐着谁,光线倒明不暗?

走近一看真吓我一跳:

他坐在那儿,穿着皮袍,

真的,和我离开时一样,

他仍披件灰色大皮袄!

当时他尽管能说会道,

我还是听不怎么明了。

今天老一套完全不灵,

我该大胆去和他聊聊!

如果忘川的激流,老爷子,

没有冲昏你这歪斜的秃头,

那就张大眼瞧瞧我这学生,

他如今已不用把教鞭忍受!

我看你呀仍旧老模老样,

这次我却另有一番景象。

糜非斯托:

你听见铃声就来,我挺高兴。

即使当初,我也未把你看轻;

蛹和幼虫已经向我预示

一只花蝴蝶儿即将出世。

卷曲的头发和花边领子,

曾使你喜欢得像个孩子。——

你看来从不曾留过小辫?

瞧今天你梳着瑞典发式。

看上去你果敢而有决断,

只望别变得武断又极端。

学士:

老先生!咱们是在旧地相逢;

可得考虑时代已经大大不同,

趁早收起你模棱两可的屁话;

如今咱们眼光也得变化变化。

当初您愚弄忠厚老实的青年,

而且成功用不着讲什么才艺,

可今儿个谁还有这样的勇气。

糜非斯托:

向年轻人传授纯粹的真理,

黄口小儿永远不觉得惬意,

然而经过了许多年,

他们有了亲身体验,

却认为一切出自自己脑袋,

于是宣称:师傅是个笨蛋。

学士:

或许是个骗子!——须知老师

哪能径直将真理对我们宣示?

谁个不懂得要么增,要么减,

对弟子时而严肃,时而调侃。

糜非斯托:

做学问自然是耗费时日,

我看你已够资格做教师。

自那以后过了许多岁月,

你想必已有丰富的阅历。

学士:

经验阅历不过泡沫尘埃!

哪里能与精神同等看待!

承认吧,人历来的知识,

根本就没有认知的价值!

糜非斯托:

(稍停。)

我早有此预感。我是个傻瓜。

如今我更觉自己浅薄、呆傻。

学士:

我很高兴,听到你的明达之言!

第一位白发智者,终于被我发现!

糜非斯托:

我寻觅秘藏的金银宝藏,

却将肮脏的煤炭往回扛。

学士:

干脆承认你这秃头,这脑瓜,

不比那边那些个骷髅值价!

糜非斯托:

(从容地。)

你准不知道,朋友,你多粗暴。

学士:

在德国只有撒谎才会礼貌。

糜非斯托:

(将轮椅摇到台口,冲池座里的观众。)

我感到又憋又暗,在这台上,

到你们那儿藏身,我真希望。

学士:

原本已一钱不值却硬想有价值,

把昨天当今天,真叫狂妄至极!

人的生命仰赖血液的循环流动,

唯有血气方刚的青年充满朝气。

青年们蓬勃向上,浑身是精力,

由生命创造新生命靠青年自己。

这儿活动着一切,也有所作为,

羸弱的倒下,强悍的出人头地。

眼看我们已将半个世界征服掉,

你们却干了些啥?点头,思考,

做梦,斟酌,计划个没完没了。

说实在的,老年是一钞热病,

一边浑身哆嗦,一边头脑发昏!

人生在世只要一过了三十,

与其说还活着不如说已死。

最好把你们干掉,而且要及时!

糜非斯托:

高见,高见,魔鬼也没说的。

学士:

根本没魔鬼,要是我不愿意。

糜非斯托:

(冲着旁边。)

可魔鬼这就叫你小子摔一跤。

学士:

完成这崇高使命靠青年一代!

我不创造它,世界便不存在。

是我引导太阳从大海里升起,

月亮的盈亏运行也随我心意;

白昼辉煌灿烂,装饰我旅途,

大地花红草绿,为叫我欣喜。

在那最初的夜晚,我一招手,

天穹中便缀满亮晶晶的星斗。

除了我,还有谁能帮助你们

冲破狭隘的市侩思想的樊篱?

而我却按照自己精神的指引,

自由快乐地追寻心中的明灯,

快步朝前迈进,斗志昂扬,

把黑暗抛身后,面向光明。

(下。)

糜非斯托:

好个怪人,得你的意去吧!——

会惭愧的,一旦你认识到:

不管是愚蠢或是聪明想法,

没有不已被前人反复思考。——

不过对这小子不必在意,

过不几年他准有所改变:

美酒最终还是会酿成的,

尽管发酵的葡萄汁难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