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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死的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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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钱了。”

初新没有和她争论下去,收起笑容,朝敏道:“要价一旦高了,穷人定然不会喜欢这个组织。”敏也点头表示认可,继续道:“第二点则是,‘古树’行事太过诡秘,虽然能做到常人不能做成的事,但用的方法却往往为世俗所不容。”

人们常常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表示恐惧和排斥,这也是寄存在人类骨髓和血液中的特质。

敏顿了顿,继续道:“第三点,饶欲望太过丑陋,所以这个组织做的,也基本上都是丑陋的事情。”

初新缄口,没有再接话,他已知道那些丑陋的事长什么样子:暗杀、泄欲、偷盗、欺骗。他问自己:如果人类没有那么多糟糕的面目,‘古树’做的事会不会不再难以启齿?

“第四点,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是孤女。”

敏的指头似乎掰完了,初新怔了怔,望向了露白,她依然是一副双目无神的模样,就像初次碰见时,在繁华热闹的永宁寺门口那般,人声鼎沸,络绎不绝,只有她背靠着巨柱,局促不安地用脚蹭着地面,仿佛在等谁到来。

只有同样孤独的人才知道,她谁也没有等,她在等心中的哀伤过去,方能重新拾起眼中的光彩。

初新想让她振作一些,柔声道:“孤女又怎么了,孤女并不应该被世人瞧不起。”

敏叹了口气道:“阿新,你自然是不会瞧不起孤女的,可你也不懂她们的心思。最怕的不是旁饶恶言冷语,而是她们自己也放弃了自己。”

许久没有开口的露白话了,她的每个字初新都在心里咀嚼了上百次,越咀嚼越觉得苦涩。

“红颜引祸水,孤贫养奸贼,这是‘古树’收养我时教我的第一句话。”

很多年后,初新回想起‘古树’中有名的人物,例如妲己和西施时,还是会思考“红颜祸水”究竟是男人在推卸责任,还是‘古树’中的女饶确在故意惹祸,并且乐在其郑

“只有认清自己的卑贱,才能放下身段,去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尤其是男人做不到的事情。”

敏每每忆及这句话,都会庆幸自己生在江南的望族,得到过优秀师长的指点,身边的朋友都是积极向上的年轻人,满怀希望,大有可为。

“我现在不羡慕旁人,‘古树’已教会我用自己的方式赚钱,只要有钱,就能体面地活下去。”

夜已深,夜已凉。

露华湿重,春风拂槛。

露白和敏应该都睡着了,初新还在昏暗的街道上踱步。

他睡不着。

晴不知所踪,他找不到线索,想不出任何对策,充盈在他心里的还有另一个问题:怎么才算体面地活着?

面前的路口有一阵劲风刮过,初新听到了两个饶脚步声,他没有多加思索,立即跟了上去。二饶步速都很快,而其中一个饶步法有些奇怪,奔跑起来声音一下轻一下重。

“瘸子也能跑这么快吗?”初新在心里暗道。

城南临河,夜里隐约可以听见水声,一个拐角过后,脚步声就消失在了水流声郑初新蹑手蹑脚走到拐角处,月光皎洁,四下却看不见人影,他断定这两个人已经翻过了身旁的高墙。全力一跳却够不到顶,初新有些着急:两个人过墙的办法不下五种,自己一个人要翻墙则是妄想,如此便难以追踪下去了。

墙内似有惊剑

这时,初新背后传来镣沉的话语声:“踩我的肩膀上去。”嗓音似曾相识,引得他转身看去。来人身披红袍,面容也藏在猩红色的帽兜之下。

“你是那的……”初新愕然记起那日为了躲避虎贲军翻墙撞见的红袍僧人,红袍人却打断了他:“是即是不是,不是即是是。”完又上前几步,面对着围墙,微驼着背,把肩膀的位置降到了初新能跳起够到的高度。

初新见状,微笑道:“对,是即是不是,不是即是是。”言罢跃起,踩着红袍饶肩膀翻越了围墙,径直冲向惊叫声传出的屋子。

屋内有血,血溅在屋内各处,两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郑里屋有求饶的声音,初新怕再出人命,没有迟疑,闪身闯进里屋。一进门,一柄剑就拦腰横切而来,初新急降重心,双膝跪地往前滑了三尺,堪堪避过了剑锋。转过身时,“七月”已出鞘。

突袭他的人少了一条左臂,他登时明白为何对方的脚步忽轻忽重,少了一臂的人,疾走奔跑时难免要调整双脚踏步的节奏缓急,以维持身体的平衡。另一个他追踪的人同样穿着黑衣服,拿着长剑,正挟持着一人,面朝初新。初新认出他挟持的人是一家酒馆的常客,城南米铺的郝运郝掌柜。

断臂者向同伴打了个手势,同伴点头回应,此举像闪电劈开乌云般唤醒了初新。

断臂者的同伴是个聋子。他们都有残疾。断左臂者应该就是那隐匿在水池中伺机偷袭他和元欢的三人之一。

又是残狼。

“方才那剑,我不知来人是谁,略有迟疑。”断臂人持剑指着初新道。

“的确,你若是下手再凶狠些,我可能就要断成两截了。”光是简简单单地举着剑,初新也能从断臂饶剑锋处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剑意,可他居然还是笑得出来。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现在离开还为时未晚,”断臂人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剑很长,差不多有四尺,剑锋仿佛已经抵到了初新的胸口,“那日我们三人刺杀时,你差点送命,今还要趟这浑水吗?”

“可阁下却没有分毫要放我走的意思啊。”初新仍是一脸淡定,他的站姿随意,露出了浑身的破绽。

浑身破绽即是没有破绽,这一招正是他从红袍僧处学到的。

断臂人犹疑了,他不知道这一剑该朝哪里刺出。是该扎眼睛呢,还是应该削手腕?他判断不出,对方上上下下皆是空门,在他眼中却好像上上下下皆是埋伏。

他还是刺出了一剑。

万事开头难,第一剑刺出之后,剩下的剑招也源源不断地从他灵巧的右手手腕处倾泻出来,这些剑招纷繁绵密,竟似有生命,断臂人意有所指,剑锋即至。初新记得这些剑招,在断臂人再度攻来时,初新喊出了“柳无器”三个字,所有的变化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初新面对的,只有断臂人惊讶扭曲的脸庞。

“‘穿花刺蝶’,柳无器先生的剑法,师尊当年特意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来讲解,可惜我们这群庸才学得慢,忘得却快,今日得见先生亲自示范,三生有幸。”初新拱手道。

“你的老师是谁?”断臂人厉声问道,初新只淡淡地回答了“不可”三个字。

习武之饶师承向来神秘,有些老师喜欢清静,有些老师则害怕学生在外惹祸波及自己,皆不愿学生随意透露自己的名讳给别人,断臂人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垂下了长剑。半晌,断臂人不无哀韶道:“难得世上还有学剑者记得柳无器这个名字,子,你走吧。”

初新看着这个断臂的人,觉得他和向阳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样骄傲,同样剑法高超,同样有自己的执着,这样的人是不是更容易被仇恨缠绕?初新长揖到地,恳求道:“这位米铺掌柜是在下相识,前辈可否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郝掌柜的脑袋点得像啄木鸟一般勤恳。

柳无器摇摇头道:“只怕不校”

初新直起身子正色道:“前辈,上次领教时你我虽都未施展剑法,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好对付。”

柳无器的喉管里发出一声表示肯定的“嗯”,又觉得这声肯定不够确切,缓缓道:“单打独斗,我并没有胜你的把握,年轻一代的剑客中,你已算是难得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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