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一家酒馆时,有个男人告诉她,江南是个很美的地方。她想:他什么时候能带我去江南看看呢?她就快死了,或许这辈子再也不能于水乡泽国泛舟采莲了。
那个男人此刻又在哪里喝酒赏月呢?
一道红色的身影横亘在漆黑发亮的铠甲前,用奇怪的腔调祈求道:“上有好生之德,望陛下开恩饶恕。”那身影摘下了红色的帽兜,露出一颗半是白发半是秃顶的脑袋,原本凶神恶煞的苍白面孔和缓了,平淡地回应了一句:“大师,原来是您呐。”
晴感觉得到,面前的身躯在椅,他的右手紧握着青铜剑,他的左手仍怀抱着自己,他的手指因为触及的凝固的血块而无处安放,不知该抓紧还是该松手。他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
“老僧斗胆,请陛下放过他们。”红袍人跪了下来,跪得很慢,很虔诚。他是个倨傲的人,一生只跪过师父与佛祖。
“也罢,传出去倒是教下人耻笑,笑朕为难一介女流。放了他们!”
晴很好奇,为什么红袍人有这么大的面子?她的上下眼皮不听话地碰撞着。她不会想到,郑俨方才刚被生擒,而红袍人口中的“陛下”也已认定,她不可能再多活一刻钟。
她闭上了眼睛,敲在面前的人昏厥的瞬间。
雨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