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的人而言,在河桥上站立的每分每秒必然都是折磨。
可能对有的人来,真正的折磨还远在后头。
元雍并不担心。他及时抛弃了和胡太后结成的脆弱联盟,选择了命所归的一方。
所谓命,不过是众多因素综合而成的结果,只要冷静客观地分析这些因素,一个人就能识命,这是元雍的看法,是他对几十年漫长人生的总结。
尔朱荣终将成为时代的骄子,很多事情反映了这一点。
元雍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若非他最近越来越老了,他绝对还能再多娶两房老婆。他特意将“河阴华佗”许伯纯“安置”在他的住所里,正是想让那可怜的侏儒一生为他看病调理,好让自己延年益寿。
他刚刚喝下许伯纯熬制的一贴药,现下神清气爽,胸口真气涌动,异常舒适。
他很久没有这种愉快的体验了,所以他难免感到得意。
尔朱荣来了。
骑着高头大马,相貌堂堂。
元雍收拾了一下脸上得意的神态,事实上,他很早以前就不再有明显的表情,只剩下一双偶尔空洞偶尔发亮的眼睛。
群臣迎拜。
元雍同样拜了下去,为了他的前途和权势,一时折腰不算啥,讨好新的命之子,更不丢人。
他没有去细看尔朱荣的样子,仰面直视毕竟不恭敬。尔朱荣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因为迎拜的人太多,就像向日葵上的葵花籽。
尔朱荣的马经过元雍身侧时,元雍微笑着抬了抬头。
他看到一双冷冽的眼睛。
背脊如寒冬般结冰。
那双眼睛竟好像也在看着他。
这确实是难熬的一段时光,元雍心道。
这双眼睛是被四个人抬着经过的。
元雍松了口气。可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却发出了惊呼。
只要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惊呼。
宋允竟骑马而来,盯住他,不停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