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北越邙山半步。”
“你是,其实陈庆之自己心里也有数?”
“不光是陈庆之,连子先生也在观望着,”高欢道,“陈庆之长驱直入,粮草军饷却半点儿问题也不曾出过,可见南梁朝廷有多么重视他的这次行动,这次举世罕见的北伐是三方合作的结果,如果运行恰当,酋帅、陈庆之、子先生都能从中获利。”
“陈庆之立下不世奇功,南梁于北境扬威,而酋帅就能借机清理掉沿途剩下的忠于拓跋氏的势力?”宇文泰问。
“你总还不算太笨,”高欢洋洋得意地道,“而输得最彻底的,就是那个傀儡皇帝元子攸,我想他此刻一定连睡觉都睡不好了。”
夜雾沉沉,高欢大笑着弯进了一条窄巷子。
他不曾瞧见宇文泰那抹神秘的笑。
年轻人是一种可怕的存在,他们拥有无限的精力和谦卑的精神,还有伪装和表演的赋,最关键的是,他们总能招致老一辈饶轻视。
盲目的轻视是一种很短见的行为,高欢往后会明白。
九年之后,当他在沙苑见到泥潭中宇文泰设下的伏兵和自己杀红眼的冲动手下时,他横刀立马,久久远望着宇文泰,下了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放过伏兵,直取宇文泰中军,与之堂堂正正地决出生死。
那时,宇文泰脸上挂着的,也是这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他刚过而立之年,他的第二个儿子才刚刚出生。
他望见了高欢居高临下、如看蚍蜉的眼神。
他正期待着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