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能租出去。她不要碎玉楼了,不是逃难去了,就是死了。
马上,售楼处的人就为小元的想法作了证:嫁给将军儿子的那位小娘子把个好端端的丈夫克死了,听说是得了什么急症,她自己个儿也寻了死,将军觉得大大的不吉,听说把她草席一卷,就埋到了城外。
小元把马鞭恨恨地往地上一抽,说:这不对,小姐是不会为了那个人寻死的。这不对!
宋道玉和小元想为莫愁在白马寺安一个灵位。
等小元在客栈里哭完,已经是傍晚了,寺门眼看着就要关上。
宋道玉连忙抢上去说明了来意,小沙弥带他们去见主持,向主持交代完这件事,他问了他一直很想问的那个问题:张择舟,也就是常常站在寺门前的那个人,他去哪里了?
主持合十说,这你就要问我的师弟了,只是,他常常像乞丐一样行走在城中,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宋道玉找到推销员的时候,他正在碎玉楼的天台上调整灯牌的角度,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三个字不够居中。
宋道玉问:张择舟呢?
推销员问:张择舟是谁?
就是常常站在银杏树下的那个人。
人?那只是亡魂,和女施主的父兄一样,因援军不到而枉死沙场。
亡魂如何有形?
执念过深,自然成形,执念一解,形体自然泯灭。
他为何总在门外?
哪里有门?
宋道玉在边疆病死的时候,还是壮年。
在去世以前,他常常对小元说,自己的心里积了太多的灰尘,马上就要跳不动了。小元总是生气地回答:胡说!但她知道他不是在胡说。
他在碎玉楼里找到了一份征兵的名录,和张择舟的书稿。
莫愁曾在那名录上面,用朱笔无数次地勾画其中的两个名字,这两个人是父子,都姓卢。他每次看,都会想起自己在碎玉楼下第一次喊她:莫愁。
也许没有名字的人,就没法记在生死簿上。
去世以前,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小元。
芦苇荡边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乡人了。自从那一年男丁尽数成了征人,一去无回。留下的多是妇人、老人和孩子。
小元按照张择舟的书稿寻到了这里。
他终于还是写了下来,他少年时候,曾等候归舟的芦苇荡。他所写的景象和小元所见的没什么不同,但在故事里,莫愁是一个水泽上的神女,在这里等候少年郎归来。
芦苇荡边浓雾弥漫,黄昏时分的最后一丝光线将要融化在涟漪里。
小元唱起从前莫愁常唱的歌谣,风把她的声音散播到深深的苇丛中,也吹开雾,她这才见到数丈外的水面上泊着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位年迈的艄公,他张望着岸边,喊道:“是莫愁回来了吗?”
她觉得欣慰,原来小姐她,真的叫作莫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