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公沙门的心脏几乎由喉咙里蹦出来。
司马笙很疲倦,他朝着落日走去,他的影子在不断地被拉长。
他用手遮挡住了阳光。
他觉得那太刺眼。
他索性坐在了一棵树下,树荫底很凉快,是个完全与夏日隔绝的小世界。
司马笙陷入了沉睡。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遭遇太惊险,也许是老人空穴般的身体抽干了他的气力,他睡得很快,快到梦几乎赶不上他。
他还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儿时被子先生夺走的那套大宅子里,他的身躯如儿童般短小,可他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疤痕与洞。
他站不起来,就好像婴孩,还未学会走路。
有七个人来探望他。
七个浑身漆黑的人。
司马笙不认识他们,可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们。他问道:“你们是谁?”
七个声音响起,他分不清是谁发出的,也辨别不了先后。
“我叫贪婪。”
“我是偏执。”
“我是色欲。”
“我叫懒惰。”
“我的名字是嫉妒。”
“我好像叫愚昧。”
“我,是自私。”
司马笙厌恶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喜欢周围沉重的气氛,他想喊叫,喊叫却化作婴孩的哭闹。
“在我们的面前,你就像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婴儿。”其中一人说。
“不过我们会让你慢慢长大,就像宝公沙门那样。”另一人帮腔道。
“宝公沙门?”司马笙不哭了,他问道。
“对,宝公沙门,”有人回答,“我们曾经将他推至幕前,同千金会一起。”
“后来千金会陆续垮台,只有他能够忍耐下去,”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我们需要他这样的人做傀儡,因为我们绝不能露面。我们选择了你。”
另一人补充道:“我们无法露面。”
司马笙道:“正因如此,你们绝不会输,绝不会被扳倒,被打败。”
“很正确,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离开了你们,便什么也不是了。”有人对他说。
“我们是谁?”司马笙质问。
“人类。”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