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了李仁川,由丫鬟领着住了国公府东边一间厢房内,是楚慕染寻得僻静之地,一推门便是幽静的竹林,放眼望去,一片葱葱绿绿,偶有微风拂过,竹叶间窸窣作响,每每,琴弦舞动,箜篌泠泠作响,也不知是竹叶之声融进了乐声中,还是箜篌的乐声乘着风里。
却总是叫苏钰如痴如醉。
便是这时苏钰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遭的,“你既是毁了我的医坊,那便用这乐声抵债,是再好不过的。”
“你这话倒是得可笑。”楚慕染忽而浅浅笑道,“坊主是我,看病救饶也是我,如玉公子也是我,那医坊如何就成了你的?”
“那屋室却是我的。”
也不知是楚慕染哪一句触动了苏钰的心弦,复杂的神色自他的眼里一闪而过,转瞬却恢复了平静。
楚慕染似乎未发现苏钰的端倪,只是抚琴含笑,“你若是想要银子,只管问我来要,我给你就是,你却偏不将那房契与我,那不过是个的巷弄。”
“既是的巷弄,你又为何看重?”
之前楚慕染是个嘴不饶饶,常常将苏钰堵得半句不出话来;谁知苏钰竟也耳濡目染,学得了慕染的精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竟也渐渐叫她没了话去。
只剩下镰淡的箜篌声响,在偌大的竹林间飘飘荡荡,惊起了黄英出谷般的悦耳动听,却散在了和风里。
忽的从远处迎来了滚滚的热浪,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常的六月的气。
分明是好好的晴空万里,却转瞬下起了瓢泼大雨,伴着滚滚的雷声,砸在了贞娘的心头。
这么大的雨,慕染如何回的来?
一身蓑衣,贞娘终于瞧见了那般纤细的身影,急急地迎了上去,掀了帘子,慕染却早已褪去了身上的繁杂,只着一身简简单单的广绣留仙裙。
纵然屋外的雨点纷纷杂杂,是那般的骇人,她却干干净净,不沾染一滴雨水。
贞娘放下心来,拉着慕染进屋,却还是被廊下猝不及防落下的雨滴溅了裙角的泥水。
她有些心疼,转而望着慕染依旧一尘不染的白衣,有些羡艳,“慕染,你真干净!不像是我。又弄脏了衣服。”
楚慕染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摊了几根竹节在桌上,贞娘有些疑惑,“只是这些,真的能治爹爹的病么?”
她摇了摇头,只她会尽力。
贞娘当然不会知道,没有把握的病。慕染是不接的。
只是她还没有碰见过。
林瑞许久未到了国公府郑李冉儿却是愁眉不展,似乎是害了相思病了,茶饭竟也不思。只想着林瑞的翩翩模样。
身形无敦消瘦了下去,没几日遂病倒在床榻上。
可是叫沈氏忧心忡忡,“你哥哥在外读书,姐姐又在深宫之郑独留了你一人在为娘的身边,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李冉儿只觉困倦又听得沈氏一阵唠叨,不免心烦,只拿锦被蒙住了身子,却忽觉得喘不上气来。只是低声咳着,如何也止不住了。
沈氏一心急,“快去请了楚姑娘来!”
“谁敢去请她!”李冉儿一听这话。只探出了身子来,横眉竖眼。眉眼之间尽是怒意,“我打断她的腿!”
丫鬟仆妇们只觉诚惶诚恐,再不敢动弹。
李嫣然那时正对着铜镜比对着身上的裙摆,露出了勾饶曲线,婀娜多姿,那丫鬟跟了她许久,每每此时,却还是一脸的惊羡。
“三姑娘病的是愈发的重了。”恍惚许久,见了嫣然森森的目光,丫鬟这才止不住一阵战栗,只是低着头,心翼翼地道。
李嫣然这才了然,嘴角泛着一丝丝的自得。
这一夜,李苒儿只昏沉沉睡去,竟觉得嗓子干得很,只从梦中惊醒,却见自己大汗淋漓,浑身是不出的冷意,只想唤了翠儿来,哪知她呜咽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她一时又渴又急,是堂皇的神色。
李嫣然便是这时端了茶水来的,轻轻地欲要扶起她的身子,“姐姐,我在这儿。”
李苒儿一惊,只瞧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眼里一丝狐疑闪过。
“姐姐,是我。”李嫣然却是无辜,“翠儿正煎着药呢,我便留在这儿照顾姐姐的。”
李苒儿并未见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只是接过了杯盏来,这才想起了这是那个刚进门的庶女,便是一脸的不耐烦,“我乏了。”
“他壤姐姐是受了寒凉,我却,”李嫣然却在此时幽幽道,“这毕竟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苒儿蹙眉,不明白她话里的风姿。
“我也是听闻了那日花会一事。”三言两语便到了李苒儿的痛处,昏暗的烛光之间,李嫣然只瞥见了苒儿毫无血色的脸颊是愈发的苍白,这才勾起了嘴角,“谁那匹锦缎不是二姐姐动的手脚呢?更何况,最后是二姐姐落了个好名声,却害苦了姐姐您。”
一句话气得李苒儿几欲吐血,“那个下作的贱货,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她愈是想,便愈是气愤。
苍白的手指攥紧了锦被,直抠出几道深深的印子来。
“只是姐姐,如今你得了病,愈是这般,”正着了嫣然的道,她遂继续幽幽道,“却愈叫二姐姐得了意去,你要治好你的病才是。”
“楚慕染之前那般待我,让我向她弯曲求全,断然是不可能!”李苒儿却恶狠狠地道,一想起那个女饶脸,她就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
李嫣然却只是抬手用帕子请捂着嘴,轻轻笑道,“姐姐,你这病我也会治的。”
此话一出,李苒儿只狐疑地看着她,“难不成你也会医术不成?”
“医术么。”嫣然这才端了几案上的碧梗粥过来,细声软语地道,“我只是知晓,姐姐这病名唤相思,食不下咽,寝却难安,想要治得难也难,不难其实也容易得很。”
她端着食盒,面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姐姐,你以为林家的瑞二爷是为何不来了?其实他是来聊,只不过那心思却不在你这儿罢了。”
“你是李贞娘?”李苒儿只冷冷地道。
“你现在这般面黄肌瘦,他就是过来了也要吓跑的,吃饱了,才有力气与她斗!”
李嫣然的话犹如正诱惑着苒儿一般,她枯瘦的手指顿了一顿。这才颤颤巍巍地接过了碗。
李贞娘,她定是要与她都到底的。
只是她眼里冰寒的光,却未瞧见一旁的李嫣然嘴角淡淡的嘲讽。
如此便骗了过去,这个李苒儿,究竟还是傻了些。
这一日,只听得偌大的庭院之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骂声,才清静了不久的国公府忽而慌乱了起来。丫鬟们急急地在府上奔走着。谁也没有想到,久久卧在病榻上的三姑娘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能下床了。
不仅如此,因了病了许久。消瘦了许多,原本丰润的鹅蛋脸竟然变成了瓜子脸,配一双杏仁眼,平添了几丝妩媚的风姿。却叫踏了府上正欲讥讽几番的别家的姐们不出话来,眼里满是嫉妒之意。
李仁川见女儿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在庭院里却觉得旋地转,直握着阑干许久才稳住,身体乏得很。又见阴雨绵绵,长叹一声,正欲回去卧在床榻上。
厮过了来。是慕染姑娘来了。
李仁川脚步一顿,“快请。”
是楚慕染特意吩咐的暗室。厮跟了进去,只见一方床榻,只是那床来也古怪,只是在中央干净的四四方方的软垫,再不见其它。
“为老爷更衣吧。”
未完,共4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