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不知淮正村的火势如何?由江淮大牢组成的狱卒军虽然都是骁勇善战之徒,但他们对火应当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那火究竟要烧到哪里?
苏暮槿靠在车边,思考,渐渐有些迷糊。
马车忽然强烈颠簸一下,磕碰了她的脑袋,她睁大眼睛,发现原来只是黄泥地上有个坑。她侧头看去,笪千潭倒看上去睡着正香。
苏暮槿稍稍直起身子,看起路上来。
路上裹着牢紧的商旅络绎不绝。
大多商客正值壮年,他们在这条黄土路上度过大半辈子的春夏秋冬。如果生命是个盛沙的漏斗,那这条路就是他们用流逝的生命一点点铺成的——上面浸满的是血与汗,还有黑夜里不为人知的泪水。商客大多互相认识,熟悉到听对方的马蹄声就能知道那包裹层层之下的运输人是何许人也。
这不,有人就远远喊起带他们的这位凶神恶煞男子的名字。
“蔡申!”
苏暮槿看着眼前的这个壮汉全身一耸,抖擞了精神,打招呼道:“哟C久不见!有半年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迎面过来的人坐着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封闭马车,“这两孩怎么回事?你哪弄来的,”他问道,“也是货物吗?”
“哈哈,”蔡申大笑道,“瞎什么,别看别人是孩,志向高着!”
“哦?”他已经快和蔡申接触了,“我忙着赶货,有机会喝一杯!”
“好!”蔡申从马车后掏出一袋酒囊,扔给对面人,“这酒好!”
“谢了,财神!”他最后道,“凉州那边查得严,你得心。”
“好。”蔡申回头跟苏暮槿道,“不过我又有什么可心的?”
“可能是怕你悦火药吧。”
“大概。”蔡申见笪千潭在睡觉,便声跟苏暮槿,“你别,我还真听有人在往四处销火药,不过具体是谁,”他摇头,“就不得而知。”
“火药很赚钱吗?”
“也不是赚钱的问题——它当然赚钱,不过,”他没原因,“你们还,了你们也不懂。”
苏暮槿耸耸肩,她已经听过够多这种话了,多一次也无妨。
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密密麻麻拥挤好些人,不知为何,或许这就是之前所的“查得严”。
苏暮槿站在马车上,看到一排卫兵,他们身披甲胄,器宇轩昂,在夕阳之下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是整齐站在枝干上的乌鸦。道路上放置三个巨大木桩——木桩上贴着什么,应是州郡发布的告示,在寒风中冷冽飘动——拦下所有来往的人群。他们漆黑的眼睛盯着来往的商旅,所有人都被拦下要求检查,直到检查通过,才把木桩拿开,让商旅过去。
“哎哟,搞这么麻烦,这不是耽搁我们吗。”蔡申抱怨道,“还以为今能过算村,看来只能到算村前面的村落住一晚上了。”
大部队徐徐前进,苏暮槿看清了木桩上的告示。
那根本不是告示,而是画了她头像的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