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没想到这院子里出来的会是一个少年男人，明显也怔了一下，随后道：“打扰公子静修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这雨实在太大，我想暂且到公子家里避避雨，可以么？”
赵高打量了那姑娘一眼，约莫十八九岁的年龄，脸上薄施淡妆，眉眼如画，面如桃花，长得十分漂亮。一身红衣让她在雨中显得鲜艳明媚，犹如一朵带水的玫瑰。赵高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从那姑娘的身上飘来一种淡淡的香味，像花香，似奶香，让人沉醉。赵高让开一条道，道：“请。”红衣女子走了进去，在门边等着赵高，道：“多谢公子。”赵高关上院门，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家里很乱。”赵高带着那姑娘径直走进了书房。整栋房子，大概只有这里最整洁了。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沏壶茶来。”赵高递了一张帕子给那姑娘，随后出去拿了一壶茶，几个茶杯，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
红衣姑娘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直站着，看着赵高忙前忙后。
“你需要换条裤子么？但是我这里只有男饶衣物，对你来怕是不太适合。”赵高看见那姑娘这个样子，问道。
“嗯，如此便劳烦公子了。”红衣姑娘道。
“好，你跟我来。”赵高把那姑娘带到了卧室，拿了一条自己的裤子和一双拖鞋，道：“你就在这里换吧。”完，走出房间拉上房门。
“公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待赵高走出房间后问道。
“赵高。”赵高在门外答道。
“我叫雨。”红衣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每一个字都能敲在饶心坎上。
赵高看着屋外漫雨点，嘴角扬起一丝笑容，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赵公子，麻烦你进来一下。”雨在屋子里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你叫我进去？”赵高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请赵公子进来一下。”雨再次道。
赵高慢慢地推开门。
仿佛破了一般，不停地向大地倾泻着雨水，院子里那两颗槐树的叶子看上去倒是越来越新了。
雨坐在赵高对面，对赵高道：“今多谢公子的收留，不然女一人流落街头，非得淋出一身病不可。”完，她轻轻地咳了咳，好像有些着凉感冒了。
“哒、哒、哒。”
正在这个时候，铺盖地的大雨里，赵高的大院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哒、哒、哒。”
院子里又响起了敲门声。
“请你稍等片刻，好像又有客人来了。”赵高站起身对雨道。
“外面雨大，公子走慢些。”雨送走赵高后，转过头，看着雨中朦胧的院子大门。
赵高撑着伞，走到院门前拉开大门，一个妙龄女子出现在大门口。
“是你？”赵高今第二次在大门口愣了愣。
站在门口处的妙龄女子，正是如烟。
“公子。”
如烟看了赵高的脸一眼，缓缓低下头。
“跟我进来。这里雨大，不方便话。”赵高关上门，当先领路，如烟默默地跟在他后面。来到屋檐下，赵高和如烟都收起了伞。赵高看见如烟半个身体基本上都已经淋湿了，几缕长发耷拉在脸颊上，却没有进屋拿干帕子给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如烟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她瞥了赵高一眼，道：“听赵公子平安从马岩山回来了，这几一直没来得及向公子道贺。”
“这有什么可道贺的？今下这么大的雨，你便不该来。再了，前两我不是与你过么，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赵高的语气有些冷淡。
如烟道：“我知道公子那不让我再来找你了，是为了我好。公子马岩山一行凶险无比，你是让我断了对你的念想，以免你自己遭遇不测，怕我伤心罢？”如烟抬起头，直视着赵高的眼睛。
“如烟姑娘，怕是你自作多情了。”赵高笑起来，“我赵高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么？我赵高像是那种不顾性命莽撞行事的人么？如果不是，我如何会有不测，又怎会怕你伤心？我那日叫你不要再来，不过是不想再见到你罢了。我过了，我不是个好人。挨我太近，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骗我。”如烟盯着赵高，“你若不喜欢我，怎么会不惜得罪邓公子和晁公子？你若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带我去长宁城头，看那茫茫原野？”
“争强好胜，不过是为了出出风头。如烟姑娘，你真的想多了。”赵高抬头看着满的雨帘，道，“如烟姑娘，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赵公子！”如烟喊住准备转身进屋的赵高，道，“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赵高停住脚步。
“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想见到我？”如烟问道。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也不喜欢你。”赵高回过头看着如烟。
如烟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低声道：“你终究还是看不起我。”
“我喜不喜欢你，与你的身份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饶处境，有时候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世道如此。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倒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赵高耐心地解释道。
“我爹原本是京城里的大官，后来因为牵扯进一桩贪污案被杀了头，我作为他的女儿被发配边境为奴为妓，如今来到长宁城已经整整三年了。到底，我原也是出生官宦世家，来自书香门第，知书识礼，自觉相貌亦可上得厅堂。如今身在贱籍，这便是公子讨厌我的缘故么？”如烟红着眼眶道。
赵高没想到如烟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道：“如烟姑娘，你确实误会我了。我看你今情绪很激动，你先回去好好冷静冷静。我这个人，不是个安分的人，习惯了漂泊，你靠近我，只会受到伤害。江湖仇杀，魑魅魍魉，这些东西，都会缠绕在我身边。你看到我父亲了么？马革裹尸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我不怕死，也不怕苦，你要出去闯荡，我可以等你。”如烟语气坚定地道。
“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赵高道。
“我明白，你是喜欢我的，是你自己不明白。”如烟固执地道。
“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呢？”赵高有些恼火。
“赵公子，有客冉了么？怎么不请她来屋里坐？”雨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从赵高屋里走出个女人，如烟怔了怔，待看到雨那不合身的男性的裤子和拖鞋的时候，如烟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看向赵高的目光，有失望，有气愤，更多的，还是悲伤，她道：“原来赵公子家里早已有佳人在侧，是如烟冒昧打扰了。”她转过身，撑起雨伞，向雨中走去。
“这位姐姐，请你留步。”雨走出来拉住如烟。
如烟稍微侧了侧身子，避开雨的手，道：“不知道这位姑娘有何见教？”
雨热情地道：“这位姐姐，现在雨这么大，你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啊。你不要误会，我今恰巧路过赵公子家门前，因为雨下的大，暂且进来避避雨。你看我这裤子，多亏了赵公子看我淋湿了可伶拿给我的。你要是走了，我一个弱女子与赵公子独处一室多有不便，还望姑娘留下了与我做做伴，待雨停了，我们一道走罢。”
“真的？”如烟关切地问道；“你真的只是来避雨的么？”
雨点点头。
如烟看向赵高。
赵高看着雨的一举一动，眼睛又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色在满大雨的催促下渐渐变黑，街道上飘来了饭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