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非高世之才不能够济也。但是荀彧舍魏武冰谁事哉!齐桓之时,周室虽衰,未如果建安之初也。建安之初,四海荡覆,尺土一民,皆非汉樱荀彧佐魏武而兴之,举贤用能,训卒厉冰,决机发策,挞伐四克,遂能以弱为强,化乱为治,非常全国而有其八,其功岂在管仲以后乎!管仲不死子纠而荀彧死汉室,其仁复居管仲之先矣!……臣以为孔子称“文胜质则史”,凡为史者记人之言,必有以文之。但是比魏武於高、光、楚、汉者,史氏之文也,岂皆彧口所言邪!用是贬彧,非其罪矣。且使魏武为帝,则彧为佐命元功,与萧何同赏矣;彧晦气此而利於杀身以邀名,岂情面乎。
荀文如果之于曹公,则高帝之子房也。董昭建九锡之议,文如果不欲,曹公心不能够平,乃至其死,正人惜之。或以为文如果先识之未究,或以为文如果欲终致节于汉氏。二者皆非文如果之心也。文如果始従曹公于东郡,致其算略,以摧灭群雄,固以帝王之业许之矣,岂其晚节复疑而不予哉!方是时,中原略定,中外之望属于曹公矣,虽不加九锡,全国不归曹氏而冰安往?文如果之意,以为劫而取之,则我有力图之嫌,人怀不忍之志,徐而俟之,我则无嫌而人亦无憾。要之必得而免争夺之累,此文如果之素心也。惜乎曹公志于速得,不忍数年之顷,乃至文如果之死。九锡虽至,而禅代之事,至子乃遂。此则曹公之陋,而非文如果之过也。
董昭建议曹公宜进爵冰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勋。荀彧称曹公发兵,本为朝廷正人,爱人以德,不宜云云。曹公由是不服,彧以忧卒。论者曰:彧叶规曹氏,以倾汉祚,晚节创新,无救运移。管仲相桓公伐山戎、伐陈蔡、伐楚、伐晋,其意欲尊周尔,而桓公遂有封禅之志。文如果依曹公,平青徐、平许洛、平河朔、平汉南,其志欲尊汉耳,而曹公遂有九锡之议。管仲知封禅之不行许也。故设词以拒之;文如果知九锡之不行长也,故逊词以却之。管仲幸,故桓公从其以全勤王之功;文如果可怜,故曹公不消其语以成窃冰之祸。究其终始,幸可怜异耳,埋头岂差别耶!论者何得非之!
曹操险谲无行,阴图簒窃,有识之士方遁回避匿之不暇,安肯身事之而蹈其难哉。……荀彧之委质,已失其身矣。既运筹计划,相与群,则魏室佐命元臣。及其忤意不容,以汉尚书令寻短见,则亦操之欲题其墓道为征西冰君曹侯也。……大概与彧为管仲之仁,管仲不死子纠,而荀彧死汉室,其仁复居管仲之先。……彧以智计佐操,挟皇帝令诸侯,挞伐四克,其名为汉,实在皆篡窃之私也。视其掠杨彪、诛孔融,弱寡王室,曾无一辞,非常全国而有其八。既已为丞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不在于九锡之受否也。故彧以为无谓受,有实在无谓有其名,以是忤操,饮药而卒尔。以死事魏,非死汉室也。……荀彧佐操篡汉篡械,既具知难免,而始自裁,则亦召忽之谅也,又焉得为管仲之仁乎。如果彧者,特莽之孝元后之节也。……如果彧者,则亦人之仁也。其比曹操以高光,袁曹为楚汉,则固彧之志也。不得其,从而为之辞,以为史氏之文,则史之所载,征引对比者,皆非其人之言而不行信矣。怙彧一时之私,并误历代信史,又不行之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