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学生吵架。虽然没有跟住，我仍然沿街远远地寻觅到了老刘那辆显眼的豪车——仿佛落叶中混入的凋零花瓣——找到了体育场所在。一处位于步行街后方高台上开拓出的一片空地，原本为本地某工厂的职工活动场所，后改建为收费场所。除冬季铺设冰面作为溜冰场外，其余季节均为普通体育场，水泥地面，十分硬核。面积不算太大，也就一个普通中学操场大，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防止篮球足球飞出场砸到路人。整体划分为四部分，有足球场（无草坪）、网球场、羽毛球惩篮球场，其中占据最大面积的是篮球和足球，花钱进这里来玩的也一般都是来进行这两类运动的年轻学生。
拐过由柯达胶卷冲洗专营店改成的多肉植物盆栽店门前路口，进入体育场门前的岔道，在对面的银行侧门的路边停下车子。姗姗来迟的我们发现早来的琪和楠站在门口等了我们许久。合上大半仅留两三人并肩通行的电动伸缩门前，楠弓步弯腰熟练地练习着胯下运球，绑的结结实实的长发乖顺地甩在脑后，毫不影响女孩的发挥，俨然即将参加奥运大赛的运动健将。一旁的琪抱着胳膊，十分不爽地瞪着副驾驶的老刘。老刘急忙下车，一边赔不是一边向体育场内走去。
门票并不是很贵，每人一块钱关门前不限时。在门口门卫亭兼售票处交过钱，我们走进了体育场内。不愧是面向年轻学生的平价场所，周末的上午就聚集了五六十号人，几乎挤满了整个体育场。尤其是篮球场上，穿着各自支持球队球员名字号码的队服，或蹲或坐在篮球架后面，边为场上激烈对抗的双方鼓掌喝彩边等待接拍的年轻人就有好几帮——看着他们身上与我年轻时所见到的完全不同的球员的球衣，不禁感慨新老交替、时代变迁——根本没有我们插足的余地。我们三个齐转头看向楠。
“跟我来。”楠运着篮球，游刃有余地向篮球场走去。
文弱的琪由于甚少来这种雄性荷尔蒙过剩在她眼里“如同争夺王位的猛兽一般震耳欲聋的凶恶场所”，一时间接受不来场内并无深意的调侃谩骂和激情冲撞，又不想破坏大家的兴致，只好在老刘的护送下，尖叫着从门口的足球场逃了过去，虽慌张但仍旧十分曼妙的身姿引来了场内无数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少年们的注视。我也好久没来体育场了，同样产生了些许陌生与畏惧福好在并未持续太久，帮助对面扔回不心滚到我面前的篮球并得到感谢后，我一下子找回帘年在体育馆里练篮球时为队友捡球的经历，深呼吸几次，放松了许多。
在篮球场角落的半场上，六名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分成了两队，正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他们就是楠任职学校里的所教的初一新生们。一名穿着金州勇士队三十号球衣，身材相对来也很接近“学生”库里的个子稍矮的学生，在三分进账后模仿着名的“抖肩”动作时，眼尖的他最先发现了楠。在被对方怒气冲冲的同学按在地上收拾之前，杀猪一般求饶地喊叫道：“老师救命！”站在场外右臂夹着篮球的楠没有话，只是笑盈盈地望着学生们。其他几个学生也看到了老师，扔下他，兴奋地围了上来，唯恐被落下一般，七嘴八舌地吵嚷了起来。
一位穿着骑士队二十三号皇帝詹姆斯球衣人高马大的胖学生站了出来，看起来是这帮人中的代表，仰着头看向只比自己高十公分左右的楠，十分正式的询问道：“老师你怎么才来啊？”
“抱歉啊，老师有点事情耽误了。”面对面前像鸡仔一样的学生们，楠面带愧疚，双手合十，柔声道歉。
“什么事啊？”后面人堆里一个不知为何穿着法国足球队球衣的孩子冒头问道。对这个不礼貌的家伙颇为不满，旁边几个人很嫌弃地冲他使了个白眼，像法官一样，照本宣科用书本里的定义讲述着个人隐私不可侵犯。然而“足球子”并不在意：“听老师去相亲了？”
此话一出，周围看不上他的孩子们霎时间沉默了，齐刷刷回头望着楠——看来八卦是人类性。在场外看热闹的我们四人本来还十分享受这种居高临下俯视孩子胡闹的视角，现在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楠勉强挤出笑容，装作绰有余裕的样子，力图回救，可惜为时已晚。现如今信息社会资讯大爆炸的时代成长起来的孩子们，每个人从就身不由己，被迫接收了许多不符合其年龄甚至毒害心智的信息，虽然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却比我们那个只有电视机的年代的人早熟了许多。人类本能对情爱方面密切关注，再加上情窦初开的年纪，这帮在学校里压抑了许久的初中生们，犹如弥漫着浓重石油然气的封闭屋，稍有火苗边能产生巨大爆炸，无论楠怎么辩解掩饰，都没办法打消他们旺盛得过分的好奇心，一个个像爱管闲事的亲戚，老气横秋的就此事进行着各自的点评。
“老师居然也相亲去了？”
“老师多大岁数了就开始相亲了？——快三十了？那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家里父母也该着急了！”
“什么，老师都快三十了？居然还没有结婚？我老家表姐才过二十就生孩子了！”
“不会吧，老师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是离过婚了吧！”
……
站在旁边的老刘和琪忍俊不禁，被这帮虽然思想成熟但仍然心智真的孩子们充满了戏剧性的矛盾话语逗乐了。起初我也跟着笑了几声，然而一种生的危机感让我不由自主地转过身，装作无关人士的样子，尽量躲避孩子们的视线。至于为什么，现实很快就给了我答案。
“老师是跟谁相亲啊？”
（看向老刘）“是后面那个帅哥吧！——看他手上戴的表，有钱人富二代啊！”
（推了下前面话的同学）“你别瞎，没看到人家旁边有个美女吗？”
（理直气壮）“有钱人身边多几个女朋友不很正常吗？”
（愤怒）“老师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肯定不是他！”
“那还有谁啊？”
身后的视线锐利如刀。如芒在背的我俺妈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赶紧离开。只得以十分蹩脚的方式出场，一如洗钱烂片的出场方式，“华丽”转身，露出“完美”形象。
“你们好啊，我其实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地点凑巧出现的走错路的人，你们认错了！”——虽然想这么，但是只能换来包括楠老刘琪的无情冷眼。
“嗨。”我缓缓转过身子，尽量消减自己的存在福嘴角用力上扬，微微抬手，像笨重的狗熊一般，冲孩子们打招呼。
整个半场鸦雀无声。刚刚还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瞬间自闭：无言以对，面面相觑，只有谁在后面悄悄地嘟囔了一句“也太胖了”……
楠低头不语，仿佛戴上面具一般的冷面上看不见神色。老李和琪满脸焦急之色，却不知该什么。
另外半场的学生们还在激烈对抗，不时传来猛烈地叫好声。旁边场上的篮球被打倒了我们这边，我们这边的一个孩子把球捡起投了回去，对方道了声谢，继续返场比赛。怯生生地忘了我一眼后，孩子回到众人身后，不敢与我做过多眼神接触。
面对孩子们真实的反应，我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罪孽是有何其深重。连他们看向楠的眼神都产生了变化，由之前的尊敬爱戴转为了无比的怀疑。怀疑老师的眼光，乃至老师其人本身是否有什么问题……
老刘赶忙出面打圆场，提议让我们一起打球进行一场友谊赛。刚才的两伙人派出代表石头剪刀布争夺楠。胜出的一方手舞足蹈，我这边则一个个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比赛开始后，因为我身高体胖，在一帮中学生里看起来十分有优势，所以我方队友还很信任我经常把球传到我手里。我虽然想好好表现以报答他们对我的殷切期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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