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路,空门是个破烟囱,人早跑了,还得自己生火,等冒烟了爬上去跳进去。他一边爬烟囱一边想,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
出了空门,荒废的感觉更胜从前。一路上靠对话打发着时间。
“老师,我分裂了。”
“我知道,只是境界到了分神,没什么神通。”
“境界够了就行,神通不重要。”
“你错了,神通有时很重要。”
恶婴突然哼了一声,像狗嗅到了危机。
脚下一阵颤动,地裂了。脚下的土地升起,分离了。从外来了一股吸力,把这块陆地从大地拽起,越来越快地向上飞去,那些花草树木更禁受不了,离了土地更向上飞去,再往上百丈左右就会被无形之力碾成细粉。
吕延脚下一轻,也离了陆地飞起,恶婴来不及拽住他。眼看就要像那些花草一般,他运剑翻飞,极力制造反震之力,树木还有碎石从他身边掠过,然后被碾碎,他确实慢上了许多,但毕竟还是向上,结局就在眼前。
一根绳索从下边飞来,缠住了他的腰,他被拽回霖面。救他的人用力过猛,他把地砸了个坑,一把老骨头几乎拆了。
“别呆着,过来帮忙!”那人喊道,这是个毛头伙子,脸干净得就像白纸一样。
“谢谢!”他踉踉跄跄地爬起,“这是怎么回事?”
“太阴之力,源自星空,本是与周共生之物,临近绝阴就会泛滥成灾。我们得稳住这块陆地,别让它被太阴吞了,跟我来。”
此人名叫霍达,人如其名,从里到外透着勇敢简单,好像嘴巴直接连着手脚,到做到,从不思考。
遇到这种人吕延也冷傲不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一座山,山顶的景象吓了他一跳,“怎么跟抓鸡一样。”
少得有一百多人,从衣着就能看出本不是一起的,况且彼此毫无默契,乱糟糟的一团,有手忙脚乱的,有不知所措的,有冷眼旁观的,还有那装腔作势的偷懒耍滑的,鸡飞狗跳,真正管用的不过十几人,有九人各自驾驭一面旗子是主力,山顶是最大的旗子,下面坐着个白脸道士,一副统领的样子。
他嗤笑,“修真就修成这副德性吗?”
“何必介意,人性即如此,若是人人勇敢善良,我们也就不值钱了,来吧。”
霍达祭出一根长棍,深深地插入土里,往土里灌着法力。
“从哪儿冒出个傻子。”他心想,也拔出剑插在霖上。
那太阴之力也真凶狠,把这陆地撕扯得土崩瓦解,若不是那旗子法阵的作用,肯定化成了散沙,最后也只剩下了那座山,挺到最后终于回落到大地之上。
患难一过再看这些人,一个个左顾右盼,吕延仿佛看见一群老鼠,他觉得厌恶,就对霍达道:“我走了,再会。”
可是有人跳了出来,“患难一去就做猢狲散,太为人不齿了,道声谢也是应该的,后面的路更难走,吾等更应生死与共。”
这话的人偏偏是浑水摸鱼的,几乎没出什么力。
齐刷刷的眼睛盯着他,有的鄙视,有的义愤填膺。他皱着眉,更厌恶了。
恶婴又哼了一声,四只眼镜盯着那人,那人一缩脖子,后悔自己多事。
“啪……莫归。”
一片黑云从人们头顶奔涌而去,一辆破旧的木轱辘车晃晃地跟在后面。
没有拉车的牲口,车子自己就会动,车上的老头懒洋洋地抽着鞭子。老头的脸就是一只燕子,圆圆的眼睛没有眼白,几乎长到了太阳穴上,长鼻子大嘴,突然往这边瞟了一眼,吕延顿时后背发凉。
“滚下去吧。”老者对身后。
桀桀的笑声。从车上蹦下来一个人,长长的四肢长长的脖子,凸胸细腰,鹰爪一样的手,脑袋带着半截面具,嘴巴里叼着肉丝。
秃鹫!
“没想到吧,是不是,我打破了禁忌,没想到吧,哈哈!”手舞足蹈像发情的鸟儿,“我更加强大了,感谢绝阴赐我穿越之力。已经到了嘴的肉,还能让你跑了!”
“跑了!”两个字得像要咬人似的,“你这回真的要死了,你们全得死,哈哈,到时候我先吃你!”
秃鹫手里还拎着半截尸体,脸已经被撕烂了。
吕延应该很惊讶,应该绝望沮丧,秃鹫期待着,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一幕,但他却是懒洋洋的,“反正我也要死了,这回你随便怎么吃。”坦然就义的样子。
“算你聪明……”话到一半卡住了,秃鹫开始仔细地观察他。
白发闪闪反光,他的眼角耷拉着,眼白浑浊有黄斑,出气多进气少,呼出的气又热又有秽味儿。嘴角有黏液,眼角有眼屎,完全一个又困又睡不着的老人。
“不可能,你怎么有了三灾利害?你才几岁!”
“我曾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的百年相当于外面的一。我现在已经一千多岁了。”
“不可能,周之内没有这种地方!神力也做不到!”
“神也不是全知,何况你了!”
秃鹫眼睛发光,“告诉我,是什么地方?”
“等我死的时候告诉你。”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吃烂肉,你不能这么老死,没门!你等着。”
秃鹫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了踪影。
吕延颓唐一笑,“你要是能有办法,我可得谢谢你。”
“不对!”秃鹫又飞也似的回来了,“你分裂了,三灾利害只能杀死你的一半。”
“你就让我这么半活着吗?”
“世人皆如此。”
他反而笑了,“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走了。”
他返回人群,秃鹫恶婴跟在左右两旁。人们胡啦散开了,唯恐避之不及。他走向了刚才发难之人,“你的对,我决定与你同行了。”
“不必了。”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脸道士发话了,“我们该出发了,纯阳不等人。”
吕延正犹豫该不该跟随,青空却让他一同前去,不定能撞上大机缘。
霍达倒是不怕秃鹫,路上解了他不少的寂寞。
“你们刚才的纯阳是什么?”
“阴极生阳,绝阴时会生出一丝纯阳,如果不能抓住,人间就会裂成碎片,被分食了。”
“被什么分食了?”
“各界就像森林里的野兽,从来不会相安无事,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口,从未停止过。”
“那神不管吗?”
“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知道呢?”
一路辗转,躲过了好几次地裂,大地就像母亲的怀抱,让人们觉得踏实。恶婴和秃鹫好像生敌对,都想用眼睛杀了对方。吕延倒觉得很自在,左右护法傍身,谁敢招惹他。
道路中间立着一块石碑,一个老头蹲在那里刻字,真是个怪老头,刻字不是逐个地完成,而是这个字刻一撇,那个字刻一捺,即便是同一个字,这些笔画也不挨着,而且笔画都很怪,像盛开的花一样,众人甚至怀疑这是在作画。渐渐地要看出端倪了,老头的干巴身子又挡住了石碑,几乎是趴在上面。
“道友,请移步,不要挡了我们的去路。”
老头置之不理。
有人不耐烦直接过去了,不忘给老头一个白眼。老头还是置之不理。
不久,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剑
老头的字刻完了,把石碑倒了过来,石碑看上去有千钧之重,老头却如拿豆腐一般轻松,倒过来后的字就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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