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挑眉。
“俏俏,你想要我死?”伊俊已然有悲恸且难以置信地语调问俏俏。
俏俏没有说话,而此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伊天仁。
他的步子似乎有点沉重,面容疲惫,似乎强打着精神,走进来时,视线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白青青,那一刹,他眼底闪过一抹悲凉,他用一种很复杂,很悲恸的眼神注视着白青青。
不顾所有人在场,他竟失控地颤声开口叫了一声:“青青——”
贺明任的眸子倏地沉下去,笑容浮上唇边,笑容却不达眼底,朗声道:“伊女婿这么称呼你的继母丈母娘可不对!尊重长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伊女婿不会是官做大了,忘记了美德了吧?请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是我贺明任的妻子,溪成的继母,娶了我女儿,不认岳父岳母,传出去,可要丢人丢大了!”
伊天仁听到这句话,眸子倏地冷厉了下去,瞬间又归于了平静。不跟贺明任斗嘴,伊天仁只是望着白青青,那眼中的情绪复杂多变。多少懊悔多少不舍多少遗憾走在这深深的眸光里,往事不堪言,回头却已晚,于是有了叫做懊悔遗憾的词语!
冷溪成已经让李妈把孩子抱上去了,而此刻她面对着自己丈夫在看到前妻那一刹那情绪几乎失控的时刻,她的身子也忍不住微微的踉跄了下。
白青青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伊天仁,不发一言。
伊天仁的目光投在她的脸上,唇边忽然噙着一抹温和的笑:“青青,你赢了!我输了!你说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即使后悔也说不出来,你做到了!我的确有苦说不出,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青青轻轻一笑,却不回答他,似乎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
如今输赢都没有了意义,曾经爱的深刻的人,到最后分道扬镳,形同陌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了!
输赢都没有了任何意义,早已不想再去论输赢了!因为心里知道,谁都不是赢家!赢了一切,却都输了最亲的女儿!至亲至爱陌路,何言赢了呢?
“天仁!”冷溪成担心伊天仁处在这种尴尬里做出失控的举动,上前一步,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哪想到,伊天仁一动,避开了冷溪成的手。
冷溪成一刹惊愕,他拒绝了自己。
贺明任又是眯起眼睛,打量着伊天仁。
伊天仁不为所动,也不管冷溪成,不去管冷溪成那张震惊受伤的面色惨白的脸。
伊震赫也是有点意外,一双苍目透过一抹微光。
“天仁——”冷溪成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
伊天仁不为所动,目光抬起来看向俏俏,“俏俏,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嫁给任何人。赵家的长子,虽然生性还不算稳定但,对你还不错!只要你喜欢,爸爸没有任何意见,并且拼了全力也会保你周全。伊俊也不错,可惜你们没有这个缘分!”
“我又如何确定你的话就算数呢?你的保证,从来都是空头支票!”俏俏冷漠的讥讽。“这个地方说了算的似乎不是你!有人想一手遮天,想要人命,你的保证在这种前提下,又怎么算数呢?”
“之前都没有保护好俏俏,现在说的也不过是放屁那么容易,真的出了问题,找谁算账呢?”贺明任这时讥讽的开口。“不过没关系了,后爸我不是吃素的,会保你周全的。跟谁结婚,都没关系,只要不是乱lun,咱就支持!”
伊天仁不看贺明任和俏俏,只是看着白青青。“我当初答应你的,没人会要俏俏的命,我做到了,不是吗?”
白青青冷笑:“你做到了什么?你把俏俏丢给伊美枚,你做到了什么?我以为她恨我就算了,可是她也恨你,不是吗?你自己没有把握住,你跟我说你做到了,伊天仁,大言不惭也就说的你!”
伊天仁一个踉跄,险些不稳,他把头转过来,看着伊震赫,对上伊震赫不悦的目光,轻声地开口:“爸,俏俏是我的女儿,今天青青也在,我们都反对你的包办婚姻,请你好自为之!不要勉强我的女儿,我知道你重男轻女,俏俏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无论如何,她却是我跟深爱的女人的爱情结晶。如果一定要有选择,一定要死一个人才可以放手不管的话,那么,我愿意去死!请您,别再干预我的女儿了!她想和伊家无关,就成全她吧!伊家这样的环境,的确也真的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呆!十九年前我想离开,十八年前我动了离开的念头,可惜我终究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我失败了!但,我女儿的幸福,我希望她自己去把握!谁都别想干涉!”
伊俏俏惊诧地抬头,看到伊天仁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温和淡雅,似乎在说着一件很平和的事。
伊震赫也是错愕的,他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这是在忤逆我?”
“我一生都因为顺从而举,如今走到这一局面,还有比我更悲催的人吗?我还怕什么?您觉得到了今天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当年我想跟青青移民,您拿俏俏的命要挟我,让我女儿一出生就被下了病危通知!我当然知道您不是真的想要俏俏的命,但您差一点要了我女儿的命不是吗?您为了让我一生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不惜对一个刚降生的孩子下手,她是你的孙女啊!你怎么下的去手?我不喜做官,您强迫我做官!如今依然如此,您想强迫我多久?是不是进了棺材也给我安排了盯着我的人?!爸,我自己的女儿尚不能亲近,恨我入骨,我深爱的女人变成了丈母娘!我的女儿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威胁我刚出生百余日的儿子,骨肉相残,我到今天还有什么可怕的?”
伊天仁今天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从不愿捉及甚至连想都不愿想起的事情,今日他竟开口说了出来。
也许是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太久了,久到让人觉得那好似是别人的事。
他似乎在说着一件完全与他关系的话题。
俏俏心间震动,当年,真的是伊老爷子要害死她吗?当年的病危她不知道,后来几次的危险她却是知道的,比如毒蛇,比如泳池溺水,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刻意的意外。
真的是他,竟然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要下毒手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伊震赫老脸沉了下去。
李毅这时开口:“天仁,首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误会他了!”
“误会不误会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们谁都别再狡辩了!俏俏,你走吧,从此别再回伊家!这里太脏了,你不回也好!伊俊,送俏俏出去!”
伊俏俏只是抬头看着伊天仁,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真的有害我之心?”
她指着伊震赫,想要确定的答案。
伊天仁摇头,“他不想你真的死,但的确把你当成了棋子,不需要恨他,恨我就行,是我无能!”
白青青冷嘲一笑:“伊天仁,事到如今,你还为老家伙掩盖,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俏俏又是一愣,看向白青青。
伊天仁身子一晃,声音悲悯:“青青,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俏俏怎样!这一点,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白青青冷笑,声音狠绝,“当然!他毁了我的一生,也毁了你的一生。他是你的父亲,可以,你这样,也情有可原!但是我呢?我该向谁去讨回这些年失去的东西?”
俏俏似乎感受到了白青青那穿心骨的浓烈恨意,她一直以为白青青是冷漠的,没有过多的恨意,却原来这虚无的光明背后竟然是最深沉的黑暗沉积。一个活在仇恨中的人,白青青亦是。
“你终究找到了光明不是吗?”伊天仁幽幽地开口,视线转向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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