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医生只是用平常的口吻告诉她:“请您珍重,您这样的家长我们遇见过多利,您的孩子患病我们也很遗憾,但的确是这样的迹象,种种病症表现,都是如此!”
此刻,冷溪成看到自己分居几年还未曾离婚的丈夫,她已经平静了很多,“我告诉你又能怎样呢?当初,你选择了你的父亲,我和东东在你心里都不急你的父亲!儿子都不能改变你的想法,我冷溪成又在哪里?我不过是低得不能再低的一粒尘埃。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你会更痛苦,也改变不了什么,东东依然会生病,倒不如这挣扎我一个人来背负好了!”
伊天仁听着这历经沧桑后无奈而悲凉的语气,他的目光沉痛,看着她平静哀默大于心死的一张脸,那张脸,美丽中有着将至的衰败一般,到底被折磨了多久,才有这样的神情。
“精神病啊,他才那么小,那么小啊!”伊天仁的声音里依然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精神病不分大小,他当初不也是个孩子,刚会走路就被训练!”冷溪成淡淡的一句话,反驳的伊天仁整个人都僵住了!
“溪成——”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心底的疼,将他整个人击垮,他的脸上瞬间死寂一片。
“你不用这样难受,这就是东东的造化,我带他来看老爷子最后一眼!”冷溪成淡淡地开口:“你也珍重吧,人死不能复生!”
说完,冷溪成去到沙发边。
灿灿还在跟伊南东说话:“小舅舅,你为什么不跟灿灿说话?灿灿陪你玩好不好?”
小家伙的记忆里,还没有这么大的孩子跟自己玩过呢,所以他好想跟这个看起来不太大的小舅舅玩。他可以把他的玩具分给他的。“小舅舅,我请你吃肉好不好?你跟灿灿说话呀!”
“灿灿是吗?”冷溪成在灿灿的身边蹲下来,曾经,她的东东也像灿灿一样,很可爱,会笑着叫妈妈,会高兴的拍手,会亲她,但现在,那些都是记忆了。
小家伙疑惑的看向冷溪成,“漂亮姨姨,你怎么知道?”
“真可爱,像你爸爸也像你妈妈!”冷溪成笑着抚了下灿灿的脸蛋。
“小舅舅不跟我玩!”小家伙皱着眉头说道。
“小舅舅病了,生了很厉害的病,所以听不到灿灿喊他!”冷溪成轻声地说道,看着灿灿的眼底却是闪过一抹笑容,她要把儿子治好,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她要儿子跟灿灿这样可爱的孩子一样,好好的,享受快乐的人生!
“他为什么听不到?生病了很疼是吗?”灿灿有点担心了,生病了是要打针的。
“是的\疼!”冷溪成再度抚了下灿灿的脸蛋,然后伸手,扳过伊南东的肩膀。“东东,抬起头来,我是妈妈。抬起头来看看你的小外甥,你姐姐的宝宝,他在跟你说话呢!”
被迫抬起头来的伊南东眼底有着惊惧,摇着头,牙齿陷入了红红的唇里,猛摇头,身体颤抖着。
而楼下房里传来的伊光催和伊光祖的呜咽声更是让人害怕,伊南东吓得直哆嗦。
赵明阳彻底的错愕,完全的没有想到,这些年,冷溪成一直不曾提起,他都不知道,想必冷洛也不知道吧!谁知道伊南东这么大的孩子会得了这样严重的病呢?
“别怕!”灿灿从冷溪成的胳膊里钻过去,伸手抱住颤抖的伊南东。“别怕哦,灿灿会保护你的,你别害怕呀,灿灿娶了媳妇儿给你一个好不好?”
伊南东的病对伊天仁的打击是相当严重的,这恐怕是他此生遭遇的最大的一次打击,这比当初俏俏出现问题更难打击他。他发现自己已经是人生路走了一多半的人,他的牺牲到头来却是报应在了他儿女的身上,先是俏俏出问题,再接着是儿子。小小的孩子怎么会得了精神病?那些训练,他小时候也经历过啊,为什么到了他的孩子,就不行了呢?是他的孩子退化了?还是这个社会大方向真的变了呢?他感到了惊悚,感到了迷茫!
俏俏还是不肯来,三个孩子都没有来。
溪成来了,带着儿子来了,却带着最恐怖的现实而来——他的儿子患了精神病。那是多么严重的心理障碍,导致孩子被确诊为精神病呢?
而最最打击他的是,冷溪成此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她是如此的平和。
到底要在磨难里挣扎多少次才会修炼到如此?到底要死去活来多少次,才能到此刻平静地面对他,才没冲过来扇他几个嘴巴子?
伊天仁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的目光疼痛地望着那个地上颤抖着的孩子,他的样子就像是被送上案板任人宰割的小动物,那颤抖的样子好似随时都有人要要他命一样的惊悚。
为什么?
他伊天仁一心为公,却还是落了这样的下场?
他以后,拿什么来支撑他的信念?
到此刻,他也不得不问自己,信念是什么?
“小舅舅——”伊灿还在跟伊南东说话,甚至去拉着他的手,椅着。
伊南东被椅的有点狂躁起来,眸子也变了,突然就变得狂躁起来,他猛地用力去推灿灿。
“啊——”伊灿被推得一下子跌在冷溪成的怀里,被冷溪成抱住。
“东东,不要急,不要急!”冷溪成赶紧把灿灿抱到自己身后,而地上原本颤抖的孩子突然站了起来,往外跑。
赵明阳见儿子没事,几个大步追上发狂的伊南东,扯住他的后背衣服。
冷溪成跑了过来,赶紧抱住伊南东,“明阳,你去看看灿灿!”
冷溪成顾不了太多,刚才灿灿被伊南东推一下一定吓住了。
赵明阳转头看儿子,小家伙正一脸惊悚地跑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走到赵明阳身边,扯扯他的裤管,扬起头来跟爸爸告状:“爸爸,他推我,他不喜欢灿灿,灿灿不跟他玩了!灿灿不喜欢他了!灿灿把媳妇儿分给他一个,他推我!”
小人儿一阵告状,赵明阳一阵心疼,蹲下身子问灿灿:“疼吗?”
小人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有点委屈,眼里还有点小泪花,却没有哭,而是勇敢地摇摇头。“灿灿不疼!”
赵明阳抱了抱儿子。“好孩子,小舅舅病了,小舅舅不是故意的,才会推你!”
“可是,灿灿都跟他说话,他不理灿灿!”灿灿很是委屈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又抬头,对爸爸点点头:“好吧,我原谅他了!”
伊灿小朋友是不记仇的好孝,原谅他一次好了,谁让他生病了!
此时,冷溪成怀抱着儿子,伊南东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嚎叫着,挣扎着,想要冲破一切的束缚,虽然只有六岁,但是真的很有力气,尤其上来那一阵脾气,更是狠狠地冲撞。冷溪成抱的孩子有点吃力,却怎么都不肯松手。“好了,东东,好了,妈妈在这里,东东不要怕啊,妈妈在,东东乖乖的,好不好?乖乖的!”
可是,无论怎样说,伊南东都不听,就是用力的推、打着冷溪成。
冷溪成死活不肯松手,这样的情景,让伊天仁呆了,彻底的呆傻了。
赵明阳把儿子拉到一边。“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爸爸去帮帮小舅舅,好不好?”
小家伙也被这情景吓住了,懵懂地的瞪大了眼睛,点点头。“爸爸快去吧,漂亮姨姨被小舅舅打了!”
赵明阳想说那不是漂亮姨姨,那是你的继姥姥,但叫漂亮姨姨就漂亮姨姨吧,冷溪成本来就是他的溪成姐,他是绝对不会把那么小的人当成岳母的!
赵明阳走了过去,此时,伊南东的牙齿咬上了冷溪成的手臂,冷溪成也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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