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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九章 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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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闵成弘特意过来,他已听白方若婳的遭遇,婉言安慰。

方若婳在他怀里流泪,又对他微笑,道:“不要紧。”

他加倍地心疼方若婳,替方若婳揉着膝盖。

晚饭后,桦琳差人来请他过去。方若婳扣住他的手,只用一点力气,低声道:“成弘,不要走。”

他迟疑地望住方若婳,方若婳也望住他,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目光。方若婳不信他能够抗拒。

闵成弘果然留下来。

方若婳偎在他怀里,心中更加悲凉。这样的争端何其无谓,可方若婳却越陷越深,如同一个漩涡,跌进去便没有底。要怎样,方若婳才能逃离?

八宝床制成,闵星渊的圣旨也到了。

闵成弘跪在中厅大半个时辰,聆听那份冗长的旨意,训斥他种种纵奢的行为。

从中厅退下,他到方若婳这里来。当然是方若婳这里。方若婳带着侍女替他更衣,发觉他的衣裳已经全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方若婳握一握他的手,“这么凉。”

他不响,痉挛地握紧方若婳的手。

其后有几个月的时间,闵成弘收敛了不少。后来方若婳才听,因为此事,闵星渊查办撤换了闵成弘身边的百余官员。

或许因为无以寄情,闵成弘整日落落寡欢,方若婳劝着他出门游玩,方若婳他们到郊外踏青,放风筝,回来时他高兴许多。

“若婳,幸好有你。”他得十分由衷。

方若婳笑,“你整日都这样——”

闵成弘也笑,“但我不厌。”

十分肉麻。

方若婳岔开话,“来看我新画的画。”

闵成弘走过来端详,“若婳,你的画越来越好了,这一幅该是仿郁探微的笔法?”

方若婳推推他的肩,“你且怎么样?”

闵成弘歪着头看方若婳,不看画,“你画的画,都是好的。”

方若婳从鼻子里哼一声,“殿下的意思,是我好,画是不好的。”

“不不,”闵成弘笑道,“画也好,骨秀神清。”他拣起方若婳的手腕来端详,“看不出,下笔有这样的力道。”

“殿下看不出的还多着呢。”方若婳笑着抽回手,让侍女端上准备好的果盘。

并州出产一种甜瓜,瓜瓤如琥珀般晶莹,甜如蜂蜜。打成酱,灌进准备好的点心里,皆是用模子做的各色花卉,装进瓷罐里,再用井水湃过,浇上乳酪,盛盘,点缀上花瓣香草,连方若婳自己都馋了。

闵成弘当然高兴。

“若婳,幸好有你。”话又绕回来。

方若婳他们现在真的很像一对夫妻,举案秋安眉,相濡以沫。方若婳他们在一起谈诗论画,观花赏月。方若婳知道他满心里只有方若婳,这正是方若婳想要的,然而又不无悲哀。毕竟一切都出自刻意而为,如果可能,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自那次八宝床的事之后,桦琳好一阵子没再找方若婳的麻烦,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方若婳心里珍惜这样的安宁,却又总觉得,事情还会更加糟糕。

胭脂用完了,王府采买送了新的来。用了一回,当就发了满脸的疹子。

方若婳扔掉那盒胭脂,又叫来辛莲,让她到街上替方若婳买一盒新的来。

静宜很不甘:“就这么算了?”

方若婳笑,不算了又能如何?方若婳不过发些疹子,几就好。这么的一件事,就算挑起闵成弘的火气来,也不过冲过去跟桦琳吵上一架,于方若婳又有什么好处?

辛莲:“买盒胭脂倒是事,只怕这种事日后还有的麻烦。”

这倒是不可不虑。

晚间闵成弘回来,见了方若婳的脸当然要问,方若婳只推是花粉过敏,他当即叫人将院中的蔷薇全铲了。其实方若婳想,他心里也未尝没有疑虑。

“成弘。”方若婳叫他的名字。最亲密的时候,方若婳叫他名字,还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方若婳也叫他的名字。

方若婳:“方若婳想搬出去。”

闵成弘凝视着方若婳,他的眼神让方若婳确信,他真的明白真相。良久,他回答:“若婳,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然后他站起来。

方若婳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连忙拉住他。

“你听我——”方若婳语气真诚,晓得,方若婳真的是真诚的,“我的都是真心话。成弘,你坐下来,听我完。”

闵成弘迟疑片刻,重新坐下来。

但方若婳又不知该怎么开始了,想了一会,只叹口气,两个字:“何必?”

“若婳,”闵成弘眼神里有痛苦,“你不信我,是不是?”

“不是,我当然信你。”方若婳温柔地,方若婳当然只能这样。“但是我又不是真的想去争什么,你知道的。既然如此,弄得现在这样子,又是何必?我住在外面,我们和以前一样,不是也很好?”

闵成弘静静地望着方若婳,重复:“很好?”

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但方若婳无暇仔细分辨,方若婳按了他的手,微笑道:“人贵适意。我觉得,那样子会自在些。”

“是。”他长长地吁口气,似乎很怅然,“我知道,那样子你会快乐。”

方若婳不懂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似乎与往日不同。

“好吧。”他用手轻轻触碰方若婳的下巴,微笑,“只要你开心,就这样办吧。”

不知为什么,得到这个首肯,方若婳心里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闵成弘走后,方若婳让静宜她们替方若婳收拾,方若婳坐在榻上看着她们,其实在发呆,脑子里空空如也。

侍女传报,桦琳来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进来。

方若婳站起来,琢磨着她是不是又要方若婳大礼参拜,但方若婳还没决定,她已经挥挥手道:“免礼了。”这样最好。

“妹妹,”她直视方若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方若婳摇头,“怎么会?没樱”

她冷笑,“你不必骗方若婳,实话实好了。”

方若婳叹口气,“真的没樱”

她打量方若婳,良久,觉得方若婳不像谎的模样,忽然迟疑起来。只这一瞬间,方若婳明白她不如她自己以为的那样恨方若婳。方若婳的心里忽又温暖起来。

方若婳:“姐姐,我真的不想争什么。”

她的面色又重新冷下来,“那么你为何一再地来逼方若婳?”

方若婳诧异,“我逼你?我何曾逼过你什么?”

她环视四马,冷笑,“那么你此刻又在做什么?”

“我不想争什么。”方若婳坦然道,“为明心迹,我宁愿搬出王府。”

“为明心迹?”她凝视方若婳,许久,她的目光黯淡下来,“但那又如何?谁会领会你的心迹?哪个不我不能容人?”

方若婳没有想到。是的,她得对,方若婳搬出去,每个人都会,方若婳是被骄横的大妇逼走。

“那么我该怎么办?”方若婳喃喃。

桦琳:“请妹妹大人大量,给姐姐一个面子,留在王府里。”

她语气尖刻,但她的眼里有水光闪动。

方若婳他们这场无谓的争端,谁何曾占了谁的便宜?

方若婳暗暗叹气,敛衽为礼,“姐姐言重,妹妹当不起,我留下来便是。”

她盯了方若婳一眼,昂然转身。方若婳跟在后面送她。

未完,共2页 /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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