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特猜想他们一定是受到了活人气息的吸引——那些白魔鬼们。他祈祷他们能逃出这里。他愿意为曾经被他视作无信者,亵渎者的敌人们做任何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他们能活下去付出一切代价。
然而,门罗?塞尔特脚下的魔法阵正是囚禁他的牢笼,他无法逃脱,即使下定了决定,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他无法走出这里。短矛握在他的手中,毫无用处。
“为什么还留着我?为什么还让我看着这一切?”他大声质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牧师们意义不明的讥讽,肆无忌惮的嘲弄。
忽然间,门罗?塞尔特留意到牧师们变了脸色,他们嘀咕着交谈。然后,一名牧师离开了,紧接着另一名牧师也紧跟着离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门罗?塞尔特心想,但愿对他们而言是坏到不能再坏的事情。然后事情仿佛正如他的祈祷般进展,诸神保佑着他,仍旧以他们特有的姿态凝视着他们。门罗?塞尔特看见剩余的十一名牧师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惊惧。他意识到,那两个家伙不会再回来了。
牧师们再次开始了吟唱,冗长的咒语,可怕的恶意,即使是他,也能感觉到咒语里隐藏着的无边怒意。与此同时,门罗?塞尔特感觉到囚牢的束缚似乎微弱了许多。他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然而,现在……他盯着牧师们不曾闭合的黯金色眼睛……他迟疑了,然后后悔了,懊恼了,自责又吞噬了他——
因为他牧师们同时举手望,顺着他们丑陋的肿胀指节指着的方向。门罗?塞尔特看见自空降落的陨石听从了他们的号令,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砸向了一个恶魔汇聚的地方。那一定是白魔鬼待着的地方。门罗?塞尔特心想,他们正朝他而来。他们是要来救我的吗?可是……可是我任凭死亡降临他们在他们的头顶。
但是,在他已经在为他们做死亡祷告的时候——这是他认为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他听见了希望的声音。一个女饶吟咒上宛若。他诚心实意地祷告。而他也看见了诸神给他的回应——
陨石改变了方向——那个女人有着比恶魔的牧师更可怕的魔力——砸向了恶魔的军团。仿佛崩地裂的声音让门罗?塞尔特为之震撼,腾起的蘑菇云仿佛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妙的画面。
他放声大笑,全然不顾牧师们恨意的目光。他看见低劣的恶魔纷纷逃窜,看见牧师们无法控制,也看见了那些更丑陋更高大的恶魔全部出动,看见广场上空空如也。他的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这些家伙一定会被屠戮殆尽。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道仿佛黎明曙光的星星之光彻底抹去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惧怕。他握紧了短矛,蹲下身体,就像此前他年幼时曾在佣兵手下训练时的那样,有如佣兵口中沙海之外的草原上的蹬羚一样,一下子蹿了出去,然后高高地跳了起来。短矛平举……
囚牢仿佛气球一捅即破。
他不禁懊恼于自己的软弱,没有更早地鼓足勇气。但愿现在还不算晚。门罗?塞尔特一边想着,一边挟着降落的态势将短矛刺了出去……目标正是一名牧师的心脏。
短矛耀眼夺目,某种门罗主教不甚了解的魔力附着其上。
他猜想是那颗头颅,也就是曾经的庞贝德卡尔的城主对它施予了神秘莫测的魔法。魔法,他的脑子里闪过令人窒息的惊惧。这周围的一切,可怕的末日,一个个死去的人,咆哮的恶魔,金色的眼睛无不是魔法的杰作。此刻他多么渴望自己应该呆在魔法的荒漠,千湖的城邦,而不是身处在邪恶的术法喧嚣尘上的饥渴沙海。这里就像一头垂垂老矣的魔法怪兽,吞噬每一个饶生命为他陪葬。
门罗主教看见了他曾经的手下——如今恶魔的牧师,披着暗红角质鳞甲,有一只竖立大眼的怪物——对方的眼里一抹银光极速放大。牧师的眼中和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恐惧,没有别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无限的快意。好好尝尝,你们也好好尝尝我的痛苦吧!他在心里大喊着,高举起短矛。
银色的弧光划过——他不喜欢这冷淡的光亮,但是银光总比赤红的血色,总比阴沉的黯金讨人喜欢——一串恶臭的血液溅了出来,飞向了高空,在火的映衬下仿佛一颗颗细的红宝石。那名牧师不可置信的捂醉咙仰面倒下。门罗舔了舔嘴角,腐朽,粘稠,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