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她知他的心,也懂他的意,却无法回报他的情。
“洛姑娘,我回京后定跪求太后收回成命,只求姑娘给我一个机会。”
洛俪眸子里微起涟漪,她垂眸时眼里似笑非笑,他以为她会说什么,却化成一声无语嗟叹。
她没有离开,而是落座郑小妹身边。
陪嫁丫头正要蓄酒,洛俪道:“先别斟。”她唤了声“素绢”,吩咐道:“浣莲阁,让素纨取一坛我带回来的菊\花酒来。”
素绢应答一声。
洛征笑道:“妹妹几时得来这等好酒?”
洛俪笑而不语,“且尝尝它与百花酿有何不同?我是不爱酒的,喝不灌它灼烈、辣喉,沏一盏碧螺春,我以茶代酒。”
郑小妹的陪嫁丫头应答了一声“是”。
素绢回来时,怀里抱了一坛酒,约有五六斤模样,递给了服侍的丫头,丫头一启酒坛,立有一股醉人的菊香扑鼻而来。
郑小妹忙道:“也给我斟上一盏。”
几人饮过,这酒很好,难得的是这香味。
琴王道:“洛姑娘,不知这酒是……”
素绢得意地道:“这是我们姑娘亲自酿造的,我们姑娘可厉害着呢,除琴棋书画与茶艺,这酿酒也是一绝。我们家老太爷、老太太饮用的药酒,也是姑娘酿制的。”
洛征突地忆起,这几个月,老太爷、老太太似乎变年轻了,精神也好,还有心思拌嘴吵架,就连铁嬷嬷原有不少银发,竟然也少了许多,听说是银发转黑了,而今也只两鬓有几根白发,其他都是黑发如缎。
琴王细细品味,觉得这酒很香,不由得多饮了几碗。
洛俪以茶代酒,几人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洛俪不说话则罢,一说话就能让人耳目一新,见解独到,一语中矢,通常是她说完话,另三个人都会陷入沉思。
洛俪酒宴吃到尽兴,起身道:“我得去颐和堂陪祖母说说话。琴王且坐,二哥二嫂,小妹告辞!”
郑小妹笑道:“今日听三妹一席话,胜读三年书。”
“尽信书不如无书,尽看书而不多思,不晓灵活运用,亦不如无书。你们不是不懂,而是不曾想到。”洛俪落音,已翩然而去。
素绢紧跟在后。
洛俪出了华藻苑,吐了口气,径直往颐和堂而去。
两日后,郑小妹又递话来,说华藻苑备了酒宴,请她过去一坐。
洛俪直接让素绢去回话:“就说我正在绘画写字,不可半途而废,就不去了。”
上回她没发作,莫非真当她对琴王动心了不成。
她可不会轻易再动心。
男人的爱情,又有几分真?
她可没瞧出琴王有真心,不可是一时兴起之言,要说真心,还不如夜公瑾来,至少夜公瑾是真的对她有心。
素绢过去回了话,不多会儿,又回来道:“姑娘,二爷说,你还是过去一趟的好。”
洛俪恼道:“好个屁!你就告诉他,上回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不生气,只是给他面子罢了,如果他连我生气都没瞧不出来,那他就是个没眼色的。”
素绢愣住,这样的话她可不敢回。
洛俪摆手道:“你告诉二爷,再让我去他院子里吃什么酒宴,我就告诉伯爷、老候爷,且看他如何交代,亏得他一个书香名门的公子,几时干起保媒拉纤的活儿?若他是为了我这儿的菊\花酒,你找素纨再抱一坛去,但得告诉他,今年就这一次,我院里的菊\花酒统共没几坛子,他只管瞧着办。”
素绢寻素纨抱了坛酒过去。
琴王与洛征有些失望,着实人没来,但看到菊\花酒,二人的眼眸闪了又闪。
素绢垂着头,道:“三姑娘说,她正要绘一幅好书画,被二爷一吵,这书画就要废了,说下次二爷再在她题书绘画的时候打扰,就要告诉伯爷和老候爷,说你居然扰她清静。
姑娘还说,她院里的菊\花酒不多,得来不易,统共也没几坛子,原是埋在地下,过上一秋,滋味会更好,二爷如此贪杯并非好事,请二爷好歹给姑娘留点菊\花酒。”
洛征哭笑不得。
郑小妹道:“瞧吧,这是惹恼她了。我就说莫去扰她,你偏不听。”
洛征道:“三妹还真是小气,不就是几坛子菊\花酒,也值得这般宝贝。”
素绢翘起小嘴,“三爷这话可说差了,上回江南大都督来我们府里,在伯爷那儿尝了一口,硬缠了半晌,才给分了二斤菊\花酒。
姜大都督听说这菊\花酒有明目之效,带回家孝敬姜老太太,每晚饮上一盏,连饮七日,姜老太太迎风落泪的毛病就痊愈了,就连姜老太太的风寒腿也见大好。姜太太得晓后,愿出高价求购,出了十两银子一斤,姑娘却说,谁家有这么廉价的同等级菊\花价,有多少她收购多少?
大夫人听说后,直问多少钱一斤才不赔本。伯爷便道‘十金一斤’,大夫人当时就吓了一跳。后来奴婢问姑娘,姑娘才道‘菊\花酒所用的菊露,不是寻常菊\花,而是集天地灵气养育而成的药灵菊,这普天之下,光是寻这药灵菊就颇是费劲,再用药灵菊制成菊露,其间工序繁琐犹胜酿制菊\花酒。二十亩的菊田,也只能求得半斤多不足一笔的菊露,而这菊露更是以滴论价。这一坛菊\花酒一斤卖十金,并不算贵,只能算是保本。”
郑小妹看着已经开坛的菊\花酒,“这一坛子,就是几十金?”
素绢连连点头。“二爷、二\奶奶不信,可否觉得自上次饮过菊\花酒与旁的不同,虽是吃醉,可醒来后,头不疼、眼不花,浑身也无乏力感,浑身还暖洋洋地,就如沐浴春日之下?”
郑小妹道:“正是如此。”
素绢道:“这便是姑娘手里菊\花酒的特别之处。姑娘说,伯爷、大夫人那里也有此酒,二爷若是喜欢,只管与他们讨去,只别再打她手中菊\花酒的主意,剩下的她是要给老候爷、老夫人做药酒的。”
洛征这会子看着桌上放的菊\花茶,有些不敢喝了。
让他去向苏氏讨酒,苏氏那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模样,还不得骂他个败家仔,这么贵的东西,一次就喝几斤,这得多败家。
洛征笑道:“赵兄,你再饮一碗,剩下的我得存起来,我这三妹可是说到做到的主儿,她指定不会再给我菊\花酒了。”
琴王笑了一下,他上次以为是自己的心情缘故,所以酒才特别香,哪里知道这菊\花酒如此珍贵,他也曾饮过菊\花酒,可那些酒都没这个香,也正如那丫头所言,虽是吃醉了,酒来后浑身舒坦,头不昏不疼,精神也好。
之后,琴王又求见了两回。
洛俪还是没见,素绢一瞧她认真题书作画,生怕打扰到她,只与那边递话“我们姑娘正潜心绘画,打扰不得”。
琴王瞧着年关将近,不便久留,只得收拾行李,辞别洛征赶回皇城。
他猜:她对自己也绝非全无情意,只是因着他与李秀妍有婚约,所以不愿相见。
郑小妹后来问过洛俪。
洛俪反问她:“若是二嫂,待字闺中,有兄嫂在中间保媒拉纤,而你明知此举不妥,你是给兄嫂面子去赴酒宴,还是照着祖训规矩拒绝?我的藉口是自己要潜心书画,二嫂觉得不妥?”
郑小妹直接被堵了个无言以对。
洛征觉得琴王不错,所以想玉成二人。
郑小妹自然是听丈夫的,根本没想这事不合规矩。
洛俪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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