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俪陪洛康夫妇在宣德堂用饭。
洛仪亦在。
洛俪道:“三弟后日要考试了,明日不补习,你自己看书,我想去娘留下的陪嫁庄子走走,随便找找看,庄子上有没有最好的山泉水。”
江南洛府就有一眼灵泉,那眼泉水出水不多,但贵在泉水很甘甜,长期饮用此泉能延年益寿。
洛仪叫嚷道:“长姐去庄子上,我也去。”
吴氏轻斥一声,“你去作甚?女学还没放假,六月初九是晋级试,你能晋入冬班了。”
菡萏女学与蘅芜女学有些类似,但又有些不同,承袭了蘅芜女学的教学模式,有春班、夏班、秋班、冬班,对应蘅芜的兰班、莲班、菊班、梅班。春天是万物初生之时,所以是女子启蒙学习的班级;然后晋入夏班,开始正式学习女德、女容、女红等;之后是秋班、冬班,若能从冬班毕业,就是很优秀的女学子。
洛仪道:“我的茶艺一等一的好,比冬班学子更好些。”
洛徘面容严肃,洛仪还真是大言不惭,在长姐面前自夸茶艺好,“你的茶艺就是个花架子,沏出的茶能喝么?长姐说你多少次,让你把茶沏好,你不学基础,却妄想学出水佛莲、纤指点莲,学得四不像。大嫂教会了铁表嫂,铁表嫂沏出的茶又好看又香。”
铁表嫂,指的洛大\奶奶的胞妹朱娟。
朱娟许配给铁建章,二人已经完婚,现下又有了身孕,正在家里养胎。
洛仪气鼓鼓地嘟着腮帮子,指着洛徘道:“三哥惯会长他人志气,我的茶艺怎就不好了?连先生都说好,女学里想学我茶艺的多了去,哼,我才不教他们呢,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就你?只怕教会了别人,个个都是青出于蓝,到时候你的脸面可挂不住。”
洛俪不插话,由着洛徘与洛仪姐弟两个争辩。
洛徘不紧不慢,声音徐徐,近来因为学习好,得了洛康夸赞,对读书更是充满信心,就连性子都变得比以往更为活泼,活也多了。那日杨丞相说他的文章能得案首,他越发觉得此届童试,自己过试在望。故而说话也有了底气,眼睛也变得明亮有神,再加上洛俪每日在书房沏的茶水,也会倒他们几个吃上两盏,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洛徘道:“你今年十一了,明年还有一年时间,你再考不上冬班,明年就该申请辞学试。我们洛家的姑娘,大姐姐拿着红梅本,长姐拿的是独一无二的金梅本,你要是拿秋本回家,你还意思到外头说你是洛家嫡女?”
洛仪像炸了毛,执起手中的筷子飞向洛徘,“都怪你!如果长姐给我补习几日,我肯定能考上冬班。长姐为了你能考上秀才,近来天天给你指点学问……”
吴氏厉喝一道:“仪儿,不许再闹!你哥后日就要下场考试,得保持好心情。”
“三哥要考试,我六月初九还要考试呢。”
皇城菡萏女学是朝廷新办的女学,里头的夫子、先生都是女子,有宫里的礼仪教引嬷嬷,亦有针工局出去的女红先生,还有御膳坊的厨娘先生,年纪大了,送到女学里任先生,有的嫁人,有的依旧独身一人,买一两个孩子当义子、义女,也算是老来有靠。
菡萏女学比顺天府的蘅芜女学的夏季晋级考试晚三天,但都是在酷暑之前应考,一考完就放酷暑假,要等到八月初一再开课。
洛徘瞪了一眼,懒得理会洛仪。
这可是吃饭!
吴氏心下微恼。
洛仪重新让丫头取了副筷子,握在手里,准备随时用来当武器。
洛康沉声道:“谁再闹腾我吃不好饭,就给我滚出去!”
洛律扮着乖宝宝,一双眼睛流转在洛仪与洛徘身上。
洛徘固执地道:“娘还是管管妹妹,她又不像长姐,长姐一幅字画值不少钱,她又这等性子,女容、女德也该认真读读,女红也得赶紧学,再这样下去,哪家贵公子愿意娶她?”
洛仪立时又炸毛,执起筷子就要飞,却看到洛康犀厉的目光,吓得不敢,直咬牙切齿地盯着洛徘,“你还说我,你先考上秀才再说。”
“妹妹可得考上冬班才行。”
洛徘这次对自己信心满满,杨丞相可不轻意说“当评案首”的话,他就算不是案首,这名次定然也是靠近的。
洛仪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理洛徘。
洛徘摆着嫡长子的谱儿,举手投足都有一股子大气。
吴氏瞧着长子的变化,乐在心头,因连考两年童试不过,这孩子的话都越发少了,而今又像变回曾经的样子。
洛俪道:“早年,我读蘅芜女学时,细瞧过那边的试题。不晓得菡萏女学这边又是怎么个规矩,若是妹妹能想法子弄几套近两年的试题,我许能给妹妹补习。”
吴氏还盼长子出息,哪有心思管洛仪,女儿家书念得再好,又不能出仕为官,还不是嫁到别人家里。女儿教养好了,嫁到别人家,也是婆家的光鲜。教养不好,不过是祸害一家子人罢了,反而与娘家没有多大关联。
在吴氏的心里,还是儿子更重要。
儿子出息了,能给她挣来诰命。
虽然,她已经是诰命,这是丈夫挣来的,但她指望着三个儿子个个出息,若能超越洛康的成就,自就更好了。
吴氏不想洛俪将心思用在洛仪身后,道:“待阿徘参加过第一场童试,先歇一日,你继续督促他学习。仪儿聪明,今年一定能考上冬班,洛家姑娘就没一个弱的。”
洛仪洋洋自得:还是娘好,知道她聪明。
她根本没瞧出吴氏是偏心眼。
洛俪却听出吴氏到底更看重儿子些,毕竟洛徘是嫡长子,将来是要支撑三房门户的,她也不希望儿子太弱。
洛俪笑了一下。
一顿饭后,一家人各自散去。
洛俪坐在内室里,忆起前世的此届皇城童试,是有史以来最难的,第一彻好,第二场、第三场出现的题目就只能用“刁钻”来形容。第一场是皇城各县学出题,县学挑了优胜者,盖上县学的过试章,让学子们再入皇城参加府学考试。
次日一早,洛俪带上素纨、素缱姐妹等人去了京南县庄子上,实则扮成了男子,带着素缱扮成的书僮去县学参加第一场考试。
夜里,洛俪还在练习用左手写字。
“左手的字与素缱的字有得一比,虽然近来有所进益,还是太差了。”
素纨道:“姑娘,应试时用的是朝廷规定的官方体,就算姑娘的字比寻常人好些,也不会被人瞧出来。”
大赵一统天下后,就规定行书与隶书为朝廷统一使用的字体,无论是科考、奏疏、官文,全用的是这两种字体。在科考时,如果使用其他字体,考官有权当成废卷处理。
洛俪拍了拍脑袋,“素纨,还是你厉害,反是我着相了。”
有规定官体字,她还担心个屁,只是在风格上稍稍隐藏芒锋,再暗敛一些,不会被人瞧出来,瞧不出来自然就不怕被识破身份。
童试第一场又称县试,本县知县主持,又有县教谕及本县一些有名望的举人、小吏担任考官。洛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直扮成男儿模样,眉心的胭脂痣硬是被她涂成黑痣,脸也涂成小麦色,在鼻子两侧还加了几个雀斑,特意通过化妆术将眼睛化小。
素缱站在县学考场外,看着京南县衙的官差给一个个的学子搜身,因是夏天,大家穿的都不多,象征地拍了拍,或是轻拽着学子的衣袍抖一抖就将人放过去了。
洛俪进考场,每人发了一个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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