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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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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在梁园。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她甜美婉转又不失动人的女音缓缓飘出,和着她的琴音,令场中静默,无数双眼睛汇聚在洛俪的身上,有一脸痴迷的学子,有面露狂热的名门贵公子,亦有沉陷在琴音、美词中的评师。

梁娥眉轻声道:“仪儿,我就说你长姐能谱曲,不仅能谱曲,连词都配出来了。”

郁亦菡神思恍惚,有意外,有吃惊,“不愧是名动天下的洛三娘,无人替代,就算是谱曲,今日定能谱出像《传说》一样的名曲,这曲子很好听,风格与《情劫》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曲调……”

李秀妍面容煞白,大声道:“她……她是不是一早就会此曲?”

云中歌倏然起身,厉声道:“李秀妍,你再才扰人思绪,我等就只好请你下去。”

你弹的时候,别人静静等候。

可别人谱曲,你怎么能打扰。

这品行,着实让人无法恭维。

谱曲依如作文章,总是不能扰人思路。

李秀妍微咬着下唇:洛三娘怎么能谱出这样的曲子,还有相宜的词赋。

这,就是大赵第一书香名门洛家的底蕴?

无论她李秀妍如何比,都难及洛三娘的项背。

洛三娘,竟然得了一个“小洛子”的称号,是皇城书院的学子所赠,从今往后,她岂不是天下最有才华的女子。

她不甘心!

她想将洛三娘踩在脚底。

洛三娘什么都会,她到底是怎么长成的?

“日***鲸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凄婉哀伤的曲调,伴着那扣动人心的词赋,李秀妍忆起自己几年如一日在皇城静候未婚夫琴王归来,可他却瞧她不起,更不愿娶她为妻。

她的一腕真情,真如“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这一句,正中她的苦楚,她一时间泪流满面。

人群里,只听一个贵女突地呜咽痛哭,嘴里唤着“表哥,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呀?”

这一首词,这一段曲,勾起无数人的心事,那些年少过往的真情,还有深埋心里的情感,竟似被诱得爆发出来,场中听曲者,有悲伤的,有失态痛哭的。

卢淮安四下里一扫,流泪者不在少数,梁娥眉在哭,郁亦菡、林敏俱在流泪。洛仪情窦未开,只是觉得这曲子好听。她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围或哭,或伤心的姑娘们,时不时眨着眼睛,想问什么,见她们听得痴迷,终是咽下。

弹琴的洛俪,此间已是泪流满面,曲调急转,风雨急急,一对璧人即将分离,似看到一个美人徘徊月下,孤影望月,黯然神伤,而男子浑然不知分离近在眼前。

“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后花馀床。

床中绣被卷不寝,至今数载闻余香。

香亦竟不灭,人亦竟不来。

相思黄叶落,白露湿青苔。”

在她悠悠的轻吟声音里,众人似看到美人殒落,唯留男子独自追忆、思念,从此只能与她的画影相伴,相思之路不穷不灭,余生亦只以相思相慰平生。在一轮孤寂、冷漠的明月中沿着美人走过的路,做着美人生前仰望夜空的动作……

“香亦竟不来,人亦竟不来。

相思黄叶落,白露湿青苔……”

洛俪重复了最两句,琴音一转,余音缭缭,泪湿面纱,双眼红肿。

她收回似要看透天地之密的明眸,目光看着手下的琴弦,她弹起此琴时,就像着魔一般,由着心意而起,而脑海里忆起的都是父母的爱情,以及父亲对母亲无法忘记,更不能间断的情思。

爱,是无人可以替代。

就如梁思思对洛康,即便天下美人无数,无人能替代梁思思在洛康心目中的唯一地位。

洛俪用哽咽着的声音道:“小女的《长相思》弹完了!”

而世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皇城书院的学子们疯狂的拍着巴掌。

窦华浓冲出帐篷,立在戏台下,“你作弊,这首曲子是不是你娘谱的?”

“不是。”洛俪肯定地回答,“弹奏前的词赋,是我母亲所写。而我弹奏后的三首《长相思》乃是家父为母亲所作。是在前些日子时,我整理母亲遗物无意间发现的诗词手稿,今日正好抽到《长相思》的题目,就想用父母的诗词给自己增添一份谱好此曲的信心。

如果让我弹第二遍,我却是弹不出来了,因我现在,除了记得这四首长相思的诗词,旁的什么都想不起,我只能沉陷在父母爱情的悲伤之中。”

李秀妍摇了摇头,“不可能!既然这是你今日即兴所作,为什么会弹出如此优美的曲子?我不信,我不信……”

洛仪此刻亦出了帐篷,不大的人,对着李秀妍道:“我长姐常说,弹琴讲究心境,就算不照着曲谱弹也没什么,只要自己能随意就好。长姐刚回来第二天,我还听到长姐在月夜弹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可我问长姐是什么曲子,长姐说没有名字,就是想弹了,随意弹了一段。我长姐弹琴,最喜欢随便弹了……”

雪乐师站起身道:“在下可以确认,这首《长相思》我等闻所未闻,应是洛三娘临时弹奏而出。”

钟阳亦起身,“我钟阳以自己的人格保证,这是一曲从未闻听过的曲子。”

云中歌摇头,一脸遗憾地道:“可惜刚才没记录,一旦记录下来,这就是又一首《传说》。”

洛俪福了福身,“小女随性而弹,如果能与家母的《传说》相提并论,弹过了,便罢了,我也想不起那都是什么调,什么曲?”

前世的她,束于池府后宅,无聊的时候,很少照着琴谱弹曲,多是随意而弹,目的就当是用琴音来倾诉心事,所以即兴谱曲其实是她最善长的。

李秀妍不可相信的问:“《长相思》真是你临时起意弹的?”

洛俪轻声答道:“我早前会玩数种乐器,此事不假,真的不算精通,而能与我的琴技一比的是吹埙,至于笛箫、鼓瑟所会的曲目不多。我最喜欢随意弹琴,没有固定的琴曲,将自己的快乐、悲伤、忧愁、辛酸等都化成曲子倾诉于天地,所以今日即兴谱曲,是我平素在家里最喜欢做的事。

当年江南比试,我是反复熟记琴谱,然后连夜练习。其实我最厌恶的就是背琴谱,弹琴于我,不是取乐他人,而是取乐自己,更是排解心事。”

“我喜欢弹琴,琴之于我,就像是笔,而琴音就是我笔下绘出的美景。所以,我很少照着别人的琴谱去弹,即便有人听到我家的琴音,除了母亲的《传说》,便是我随意弹奏。”

李秀妍不无相信地摇头,“也就是说,无论我是选除琴以外的乐器,还是谱曲,今日我都是必输的?”

“是,你是必输的。就算你最终要与我比试《情劫》、《沉浮》也是必输的,虽然我不喜强记硬背琴谱,可我一旦记住,就不会再忘,从小到大,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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