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夺魁,就可以提出退亲。
待到明年六月议婚期,那自是另一番景况/但前提是,梁娥眉必须夺魁,否则她就得嫁给窦长庚。
梁娥眉道:“这次来京北县,我和哥哥是来迎长辈遗物回家。皇城已新做几十口上好棺木,只待大理寺的仵作分辩出亲人的身份就一一收敛入棺。待七七四十九日大法事之后,我亦要随哥哥回祖籍大兴府,安葬亲人尸骨入梁氏坟园。”
梁家受陷害获罪,满门抄斩,而今天隆帝赐其无罪。
窦国舅上窜下跳地不同意。
可经不住,太后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梁家姑娘都赐嫁给奉恩候世孙为妻了。”
窦国舅不吱声了。
窦长庚一门心思非要娶梁姑娘为妻不可,窦三思也劝过两回,他就是不听,还自己去求了太后赐婚。
窦家人不认也得认这门亲。
窦家不乐意,梁家也不赞同这门亲事,唯一觉得好的也只有窦长庚一人。
洛俪轻叹一声:“池姑娘想尽法子要住进庄子上的主院,我怀疑有人知道这里有一批财宝之事X皇城的路虽说只得六七十里,可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洛俪最初怀疑:池宓重生!现在已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池宓知道庄子主院里藏有一批财宝,所以她是奔着这个来的。说是要租,其实进来后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盗取。
只是,前世她能得到,是因为洛三娘是她嫂嫂,而她是半个主子,可今生她与这庄子没有半分的干联,沙金一家怎么可能让她进来,且洛俪已经发现主院藏着的秘密。
梁娥眉语调悠悠,“皇上知道哥哥来京北县庄子迎取长辈遗物之事,调一百锦衣卫给哥哥护行,已恩赦梁氏一门无罪,否则,我们怎敢大张旗鼓地给梁家操办法事。”
洛俪道:“梁大哥和姐姐要给外祖母、舅舅大办法事,我亦要回皇城……”
梁娥眉忙道:“妹妹是外甥女,与我们兄妹不同,不用守足七七,你只需头七和快结束那日露面就行。况且还有几日才是七月初一,还早着呢。”
洛俪的外祖父是因旧伤复发病逝的,之后梁家长子梁思远袭爵,成为梁氏家主。外祖母在梁家大祸前几日在睡梦中一睡不醒,死后,梁老夫人以一品诰命之尊风光荣葬。
梁思远兄弟、妻儿死状凄惨,有的是在锦衣卫进入梁家时反抗被杀,有的被斩杀于皇城菜市口,梁思远更是被下大狱,受尽刑罚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洛俪问道:“舅舅遇难,我记得好像是十月,怎的在七月初一办大法事?”
梁娥眉望着梁俊。
梁俊凝了一下,“这……这是我选的日子,有这什么说法吗?”
“梁大哥应该问问表嫂,这么大的事,哪能随便选一日,自是要请人寻个易办丧事的黄道吉日,一则不能生者冲撞,二更不能与逝者冲撞。选期、看期可有好些讲究,若是弄不好,逝者难安,生者不顺。”
洛俪在前世也是打理过一府后宅的,对这些事还算了晓。
梁娥眉垂眸。
哥哥还真是,她还以为是请人选的期,闹了半天,居然是自己任意选的,这哪有随便选期的。
梁俊嘟囔道:“当时我就只想着想个法子把婚事延后,也没想这许多,脱口就出了在乡下庄子发现长辈遗物,要替长辈们收敛尸骨大办法事的事……”
洛俪道:“先办丧事,再办法事。至于梁家人的尸骨,先寻个地方放起来。待法事后,请高僧选了吉日送回大兴府梁氏坟园安葬。”她又顿了一下,“梁大哥还真是,这种事情,你交给表嫂去办,她自是比你懂得多。”
梁娥眉笑道:“这不能怪我哥,着实是嫂嫂身子不便。”
洛俪眨巴着眼睛,“是有喜了?”
梁娥眉笑而不语。
洛俪笑容甜美,“恭喜梁大哥!”
梁家又有一辈人,这是大喜事。
梁娥眉低声道:“嫂嫂是个有福的,过门才一月余,就被郎中诊出滑胎,日子尚浅,需得静养。若不是此,哥哥又怎会自己操劳。”
“梁大哥可以让管事婆子跑腿,这也比他懂啊,哪里像他,想一出是一出,这里头的讲究大着呢。”
梁俊当时只是想寻个藉由拖延婚期,最好拖到梁娥眉明春参加完才艺赛后。
梁娥眉只当梁俊请人选的黄道吉日。
梁俊道:“回皇城我就请钦天监帮忙选期,再请镇国寺的高僧选期,定要选个黄道吉日办法事,再办丧事。”
洛俪忍俊不住。“定了日子,与我递个话来。”
“这是一定的。”
梁俊兄妹因急着回皇城,进了主院,洛俪开了库房大门,将所有的衣橱、柜子、箱子都打开,梁俊看着长辈们的旧物,一时间心潮起伏。
东西还鲜亮如新,人却早已化成累累白骨。
梁家曾经人多热闹,而今只余他们兄妹二人苦撑着家业。
洛俪将梁氏存放乐器的箱子打开,梁家兄妹只淡淡扫了一眼,也不曾多看。
梁娥眉手抚着一箱子妇人的衣物,“这一箱子定是大伯娘的衣裳了?”
“听说那时候,外祖母每至酷夏、严冬,都会来此住上一阵子。彼时我娘会跟着,偶尔大舅母、表哥、表姐也会跟着一道来,那时候的园中各院住满了人,表姐们得几个人合住一院,表哥们也是如此……”
梁俊那时还小,对这里的记忆有些朦胧,但过来的时候,走往山脚下走,就越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尤其进了庄园,看到这里的庭院格局,这种熟络感更是油然而生。
“我记得祖母的院子原唤作慈宁堂。绿幕墙、葡萄架、蔷薇花坛都和以前一模一样,祖母爱笑,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我和大哥、二哥、两位庶姐最喜欢围着祖母转,祖母最宠孙儿,尤其疼我……”
只是,他后来过继给了梁四老爷,随着他们去了大兴府,如果不是大兴府离皇城远,只怕他也被害了。
郑国公府那么多的人,曾经的四房老爷,四房的儿孙,个个都被害惨死。
梁氏兄妹一脸神伤,如她们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肩负着振兴家族使命的人不在少数,卢淮安如此,纪玄均如斯,那些早已化成累累白骨的亲人就是他们心中的痛,也化成心中最蚀骨的恨。在复仇这条路上,没有共生,唯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梁大哥和姐姐来了,用了午饭再启程吧?”
梁俊道:“我接了长辈遗物就回皇城,皇城那边尚需安顿!”
梁俊用大箱子将梁老夫人的衣物装敛进去,这些衣物里多是穿过的,其间亦不乏有崭新的,瞧着一次也没穿过。
洛俪道:“姐姐,我娘的衣裙你试试,旧裳留给我作念想,新的你拿去穿。”
亲人的衣物留有祥瑞、福气,这是大赵人的说法。大赵人在亲人过世后,会留下一些亲人的遗物作为念想,比如亲人的衣物若是亲人中有穿上合身的,也不会因是亲人遗物有所忌讳,反而觉得那是亲人留下的福瑞与祝福,上面有亲人的残留的温暖。
最初,这只是鲁省一带百姓的习俗,大赵一统天下之后,久而久之成了天下百姓的习俗,一来朝廷力举节俭,二来又合了百姓们根深蒂固地认为:亲人离开了,但他们的爱与祝福还在。
梁娥眉并未推辞,取了一套浅绿底绣着兰草的,一抖开往自己比画了一下,索性到洛俪的内室换上。
白芷给她整理一番:“姑娘,你的身量与姑太太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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