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婆子也忙着捡钱、捡糖果,悠然别苑的大门外头依然喜气洋洋。
“沙庄头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是啊,真是好福气。”
“长孙跟着主家公子做陪读书僮,将来肯定有出息。”
“孙女在洛三娘跟当丫头,瞧现下的打扮,比效人家的姑娘还强两分。”
沙金家的听着邻里的议论,心里乐滋滋的。
池宓在林间的马车上,思绪繁复,她瞧见的素纨,五官眉眼还是前世记忆里的模样,可那一身的气度却又不像。比前世记忆里的素纨更温婉、大方,亦更为自信,反倒像大户人家的姑娘,举手投足都有一份沉稳、内敛的贵气。
是因为今生的洛三娘换了一个人?
这才是洛康与梁氏的嫡亲姑娘。
前世的洛三娘其实是梁氏的侄女、是梁俊的亲妹妹。
池宓一直不解,梁俊为给洛氏报仇,居然疯狂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记忆深处,她忆起自己陡然惊闻池家被治重罪,而罪名是池宪私盗御书房重要密函。她听其他官员说,池宪刚离开,高昌发现少了刚送入御书房准备让皇帝启阅的密函。而唯一去过御书房的人,便是翰林院陪读学士池宪。
高昌立马禀报,卢淮安、梁俊等人立马在宫门口追上池宪,池宪拒绝搜身,到底没抗住二人,从他身上竟搜出了两封丢失的密函,且有被阅看的痕迹。
彼时,宫门口正有文武百官散朝离去,众目睽睽,无法抵赖。
皇帝一怒,治池宪私盗朝廷密函,蔑视皇恩等数条大罪。
卢淮安带着锦衣卫包围池府,雷霆之势太快,快得池府上下来不及反应,卢淮安从池候府查出无数违禁物品,从宫中的玉器,到书房时藏匿下的密信,证实池宪背里与权臣勾结,买卖官职……
一夜之间,池府主子被抓,挺着大肚的窦华浓以罪臣女眷之名被拉了下来。
池老太太更是一步一跌。
待池宓赶回皇城,想替兄长、母亲转圜之时,池宪已被梁俊、卢淮安二人五马分尸,尸体曝露十里坡无人收敛,任由野狗啃食。
池老太太更是被处以凌迟之刑。
就连窦华浓也惨死狱中,听人说,卢淮安、梁俊二人恐窦国舅搭救,先下手为强,竟强行给窦华浓灌下催生药,窦华浓在狱中产下一女,因她却因失血过多而亡。
狱中的人,有被窦国舅害得家破人亡的忠良遗脉、名门幸存者们,就立在一边,瞧得哈哈大笑。
彼时,他在皇城中听闻消息,胸口一窒,痛得几近昏厥。
梁俊大摇大摆地骑在骏马背上,招摇过市,直直地走近她,大胆地用马鞭勾起她的下颌:“是琴王妃,不,应该唤你一声益王妃。”他阴狠的气息喷发在她的面颊,带着一股诡异,“不在成都府好好待着,到皇城作甚?听说你这琴才女之名是偷我姑母的?也是,就凭你们池氏一门子男盗女昌,哪里培养得出有才德之人。”
梁俊在街上欺她,勾她的下颌,摸她的脸。
卢淮安更是过份,直接握她的小手,在亲过她的脸,“听说你失宠了,琴王已大半年不碰你,要不要爷帮你?”落音时,强行捧住她的脸颊,一口吻下。
她带着心腹长随回返成都府,娘家没了,她还有儿女。离皇城第二日,行至东塘县境内她们遇上了匪贼。她被抓到一个不知名的破庙里,被几个山贼轮番凌辱。彼时,她的长随、丫头就在庙子外头,听着她挣破喉咙般的求救声,却不能帮她分毫。
她想死,可她怕死,她更舍不下一双儿女。
她还想替母亲、兄长报仇。
那一夜,是她前世的恶梦。她所有的苦难,在破庙被辱之后急转而下,她亦成为益王府里最不堪的女人。虽有王妃之名,却早失王妃之势。益王府扶不上台面的侍妾都可以欺她、辱她,甚至欺负她所生的儿女,而赵徵最后竟怀疑她所出儿女是不是他的血脉。
此刻,池宓心下纠结,她需要回去好好地想想。
“回客栈!”
有些事与前世一样,而有些会有所不同。
池宪自以为步步为营,前世成于洛氏,也败于洛氏、聪明女人的报复太可怕了,直至今生,池宓方明白梁俊与洛氏之间的关系,他们是兄妹!
梁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独然一身,为了报仇,他还有什么不敢做,亦不能做。
是不是讨好了洛三娘,就不会变回前世的下场?
她的琴艺,是洛氏所授。
今生重来,她的琴艺依旧,她缺的就是一把名琴。
池宓打定主意,回客栈理理思绪,稍后再想办法接近洛俪。
前世的洛氏是梁娥眉。
今生的洛俪是真正的洛家孙女,她前世见过洛康,那眉眼与洛康一模一样,一样的凤眼,一样漂亮的眉毛,就连额头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样有最美的发际线。
*
梁俊一路上都在琢磨池宓的事。
天气太热,梁控家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因忙着赶路,忙着将长辈的遗物迎回来,路上只吃了沙庄头给预备的瓜片、水果等物。
马茹一面给他绞发,一边絮絮念道:“卢大人来了,在会客厅候着。”
梁俊微愣,不就是一个丫头,何需他费神。
他突地勾唇一笑,正想着什么法子应对,这不就上门了。
郑国候府的丫头给卢淮安捧了一大盆瓜片,“卢大人,这是我们候爷从京北县带回来的,比旁处的瓜甜,就是还没来得及放井上湃好,你且尝尝。”
卢淮安抓了一片,大口咬定,点了点头:“的确不错!阿俊倒跑得快,昨儿夜里没睡就去京北县了?”
“是四更二刻赶的路,这不到晌午就回来了。”
“皇上不是准了他的假,让他忙着家里的事,怎还这么赶?”
丫头再不接话了,只是笑眼微微地看着卢淮安,见他吃得差不多,捧着盘子递上前,“卢大人,再吃一块。”
卢淮安摆了摆手,“快把你家候爷唤来。”
丫头怎好去催,梁控家就去沐浴,那边是主院,自有夫人、大丫头们在,自己过去催了,反倒显得没规矩。
卢淮安一连吃了近一盘的西瓜,正要再催时,梁炕了个简单的发髻,穿着一身常服,这一身银白色的锦袍,将他衬得仙风道骨。
卢淮安抹了一下嘴,“刚至晌午,你就从皇城到京北县跑一个来回了?”
梁俊轻叹一声,“这不是家里事多,不敢耽搁。”
“见着洛师妹了?”
梁俊立时忆起,卢淮安不是随口问,也不是为他自己问,根本就是在替另一个人打听的。
“表妹在京北县的莲花庄住得不错,有山有水,空气清新,人比皇城时还精神两分。”梁俊撩起袍子,在卢淮安旁边坐下,捧了一边的西瓜,“这瓜就是莲花庄上带回来的,统共有三筐,一会儿你带两个回去,与小纪也尝尝。”
卢淮安含着笑,想到梁俊的郁闷事,他的宝贝妹妹被太后许给了窦长庚,明知两家有仇,还这么干,窦太后是越来越爱干什么所谓的“冤家宜解不宜结”的事。哪里是冤家,分明是仇家。
窦国舅父子几乎灭了梁家满门,连人家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现在说什么不宜结仇一定要结亲,真是可笑!
梁俊故作漫不经心,“淮安,池宪与窦长庚死活不承认两家是亲戚,今儿我与妹妹去京北县接长辈遗物,池宪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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