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事发,那么必是死路一条,所以她牺牲自己来保全她,想为她赢得更多的时间。
在复仇的路上越走越远,远的她回过头时,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桃核一如既往的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做什么事,都不问一句,不言一声不愿,默默的跟随在她身边。
夏知靡蜷缩在一起,用手抱住腿,眼泪肆意在脸上流着,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桃心出去定衣裙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桃核的父母还在后宅,寻常时候不轻易出门,她该如何对她们交代?
原本晴好的天气此时阴霾一片,铅云沉沉,好像随时会降下一场暴风雪。
冬天,又是冬天……她的一切噩梦,好像都停留在冬天,永远也没有春天的来临。
“女郎……”容妈脚步轻轻的走进来,见她哭的不能自己,轻叹中坐在床边,轻声道:“别太难过,这天下不是谁都能对你好的。要怪只怪她命不好,不应同荣素争风吃醋,更不应该怀恨在心竟然杀人。”
夏知靡没有说话,眼泪却越流越凶。
“你也别想太多了,这时间以怨报德的人太多太多,也幸好她死了,若不然还不知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容妈喋喋不休的说着,可夏知靡却一直抱着膝盖流眼泪,也不反驳,也不解释。
容妈自己说了一会儿也终于没的说了,便站起身,刚要离开却被夏知靡抓住手,只见夏知靡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眉心高高隆起,淡淡道:“容妈,这件事你不要管,桃心回来后,也别说教她……”她别过头去,闭了闭眼说:“也别去找桃核母亲祖母说道,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就好,毕竟桃核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
“话是这样说,知靡你就是太善良了!”容妈摇摇头,认为夏知靡就是太过仁慈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悲剧。
“不是!我是太优柔寡断了!没早些杀死荣素,更被言语刺激的失去理智,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才会导致桃核的死亡,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夏知靡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对愣在原地的容妈道:“不要去找桃核家人的麻烦,因为这跟桃核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已经死了,就算有错,也消弭了!”
容妈愣愣的,似是没反应过来夏知靡口中那几句话,而后离去了。
时间还很早,不过辰时,可天色看上去却已经像是到了傍晚,昏暗的让人压抑,让人想哭。
王雪匆匆忙忙跑来安慰她一通,不知是忙活什么,呆了不长时间便离开了,桃心回来后看了一眼夏知靡,求她将桃核的尸体带回来,她尽管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也不是不想问,只是桃核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早早告诉她切莫多问,只让她好好服侍夏知靡。
那些人为了满足面子,将桃核的尸体挂在乌衣巷头,让建康城的百姓们鞭尸,只是为了告诉世人,乌衣巷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不管冒犯的人是何身份,他们都不会姑息。更是借着这件事给那些觊觎乌衣巷世家的人们一个提醒,所谓杀鸡儆猴也。
桃心伏在床边哭了很久,直到昏迷过去,夏知靡都一直一动没动,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眼泪已经干涸,此时亦没有流下的必要。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容妈进来唤夏知靡吃些东西,顺便将桃心扶了出去。端上来放在桌上,晚上过来收拾的时候,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晚上亦是。
整整一天一夜,夏知靡坐在床上,蜷缩着身子,一动未动。
第二天容妈过来的时候,桌子上的食物已经被吃的干净,夏知靡站在窗子前,昨天的铅云并未给建康城带来一点冰雪,只是温度降了许多,桃心默默的加了炭火,忍不住想求女郎将姐姐的尸体赎回来,可见夏知靡脸色极差,难过似乎并不比她的家人少,心中多多少少好受一些,叹只叹姐姐命不好罢了!
桃心默默的走进来给夏知靡整理床铺,忽然在枕头下发现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女郎亲启,分明是姐姐桃核的笔迹,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昨日清晨姐姐细细交代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埋怨女郎,她待我们极好,这样善良的主子世间少有。不管我做了什么,都只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生活,所以……什么都不要问,只管做自己的事。听女郎的话,照顾好母亲跟祖母。”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当时她们正在说王郎同女郎关系匪浅,王郎这样不顾天下之悠悠众口,对女郎真是有心,那必定是要娶了女郎的。桃核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留在府上好生照顾母亲祖母,她跟着女郎嫁去王氏,所以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件事十有**是成的,毕竟姐姐跟在女郎身边,比她的时间还多,更何况她们两个之间又秘密,她亦是知晓的。
只是没想到,不过一句玩笑,却成了永远的告别。
“你放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将桃核的尸首带回来好生安葬的!”这是我欠她的!许是她站在床前许久未动让她感觉有异,又或者,这句话是她早就想说出的。
“这好像是姐姐留给女郎的信。”刚刚拿在手的一瞬间,桃心是不想交给夏知靡的,她想要了解姐姐为什么而死,所有人都说是姐姐杀了荣素,可她却不这么认为。先说荣素被杀死之时手段极为残忍,且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说即便心有不满,姐姐也不是那般不分轻重的人。再说她最是仰慕那些世家子弟,对乌衣巷简直是奉若神明,又怎会坑杀乌衣巷那些侍卫?
思忖了一晚上,她也不得要领,所以早早便来到房间,却见夏知靡眼下青黛,脸色苍白,神情毅然,脖颈处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想,即便是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姐姐的死,女郎也是极为难受而内疚的。
她心中也有怨怼,可最重要的却还是要安抚好母亲跟祖母,女郎待她们还算不薄,给了她一大笔钱,又将母亲跟祖母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从此之后身份归为良民,容妈将她的卖身契拿在手中,问她桃核走了,她还愿不愿意留在夏知靡身边,若是不愿,现在就可以拿着卖身契走人,她回答是不愿。
她想要留在夏知靡身边,将这一切都弄个明明白白。
夏知靡接过信件,随手打开来看,却见上面是桃核最后的遗言。当时的情景根本不容许她来跟夏知靡通气,她跟王平之碰头之后,只来得及跟妹妹交代一下更是匆忙之下写了这封信,信上说这一切都是王平之让她做的,说这件事必须有人来出面担下,这是唯一能保住夏知靡的方法,更因为只有她能有动机杀死荣素,一切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她杀死荣素之后返回乌衣巷,却被人拦下,无奈之下只好杀了一些人,可人越来越多,最后快要力竭之时逃进乌衣巷内。
信上还说王平之并不是可信之人,让夏知靡好生照顾自己,万事多衡量,多找几个靠山,切不可让王平之将其抓在手中利用,这件事已经有个说法,只要夏知靡不说出真正的目的,即便是王平之日后反咬一口也不会有太多人相信。信中丝毫没有提及自己,没有提及她的母亲妹妹,只有她!
夏知靡看着看着,眼角又是一酸,她将信件捏在手中,然后转身投入炭炉里,转头定定的看着桃心说:“你放心,欠了我的,必定要那些人百倍十倍偿还!”
夏园很快就若无其事了,桃核的死像是风吹过一样,了无痕迹。
桃核的尸体被挂在乌衣巷头不过两天时间,便被人放了下来,好事的人上前一问,那人竟自称是谢氏仆人,说是谢郎看着碍眼,整日里进出有个死尸挂在那里,恶寒的很,众人问尸体如何处理,那人道:“还能怎的处理?当然是扔到乱葬岗里,难不成我还要给她买个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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